晨光透过老式木窗的雕花棂格，在林之悦膝头摊开的《数理化丛书》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垂眸演算着三角函数，腕间红绳系着的银铃随着翻动书页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清响。
最近这段日子，她将自己的生活轨迹彻底收拢在家中那座爬满紫藤的老院里，每日清晨帮奶奶晾晒腌菜，午后陪爷爷下象棋，暮色里就着灯光整理复习资料。
而关于外界的种种传闻与暗涌，林之悦全然未曾察觉，也并无探究的兴致。
她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即将到来的高考上。
这场被称作命运转折点的考试，不仅承载着她个人的憧憬，更牵动着慕斯怀、慕斯佑、慕羽裳，还有五哥林启阳的未来。
这些天来，老院东厢房里时常传出翻书声与讨论声，四张老旧的木桌拼在一起，铺满了油墨未干的试卷和写满批注的笔记本。
此刻，林之悦正握着红蓝双色铅笔，指尖划过一道立体几何题的图形。
"辅助线要这样做。"
她将草稿纸转向慕斯佑，后者正咬着笔杆盯着图形发呆。
阳光斜斜掠过她发梢，在少年认真的眉眼间镀上一层金边。
慕斯怀默默将她讲解的重点抄在便签纸上，慕羽裳托着腮认真记录，五哥林启阳则时不时提出新的解题思路。
窗外的紫藤花随风轻颤，将细碎的阴影洒在这群年轻学子身上。
窗外的蝉鸣渐次响起，日头将西斜时，几人案头的草稿纸已堆得半尺高。
慕斯怀揉着发酸的脖颈抬头，正对上林之悦放下笔起身的动作。
她发梢沾着片紫藤花瓣，在穿堂风里轻轻颤动。
"歇会儿吧。"
林之悦伸手理了理垂落的碎发，"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话音未落，她已踏着青砖地往老宅西侧走去。
廊下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她轻车熟路穿过灶台间的身影。
站在斑驳的木橱柜前，林之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忽然想起昨日五哥提过想吃甜口点心。
做什么好呢？
掌心虚握，再展开时已多了袋雪白的低筋面粉，旁边很快又摞起鲜鸡蛋、纯牛奶和黄油。
瓷碗与打蛋器碰撞出清脆声响，林之悦将蛋清蛋黄分离，动作娴熟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打发蛋清的过程中，她偶尔抬眼望向窗外，看着厢房透出的暖光，唇角不自觉弯起弧度。
当烤箱开始散发浓郁的甜香时，林之悦正将新鲜采摘的蓝莓洗净装盘。
淡紫色浆果上还凝着水珠，与金黄蓬松的蛋糕胚相映成趣。
她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糖霜上缀上薄荷叶，恍惚间竟觉得，这样寻常又温馨的时光，比任何秘密都值得珍藏。
当浓郁的奶香混着焦糖气息漫过整座房间时，林之悦正踮脚取下烤箱里金灿灿的蛋糕。
瓷盘刚搁上灶台，她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虚掩的厨房门，朝着东厢房的方向扬声喊道：“五哥，我做了蛋糕，快过来拿出去吃！”
尾音还在廊下打转，脚步声已从转角处传来。
林启阳握着草稿纸疾步而来，刚跨进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定住脚步。
灶台上摆着三只圆滚滚的蛋糕胚，雪白的奶油像云朵般轻盈地覆在蛋糕表面，点缀着晶莹的蓝莓和薄荷叶，边缘还细心地用巧克力酱勾勒出藤蔓花纹。
“哇，小妹，你这做的什么，也太好看了吧！”
他凑到跟前，鼻尖几乎要碰到糖霜，眼睛瞪得溜圆，“我咋从没见人把点心做成这样？”
林之悦笑着将隔热手套套在他手上，把盛着蛋糕的瓷盘轻轻推过去：“五哥，我这做的蛋糕，特意放了你们爱吃的果酱夹心。快拿出去大家一起吃吧，再不吃可要被香气勾出馋虫了！”
她眨了眨眼，用沾着奶油的指尖在林启阳鼻尖点了一下，转身又去端盛着花茶的青瓷托盘。
瓷盘刚搁在拼起的木桌上，浓郁的奶香便裹着蓝莓清甜在屋内弥漫开来。
慕羽裳放下手中的数学习题册，眼睛瞬间亮成两汪春水。
她小心翼翼地用银叉切下一角蛋糕，蓬松的糕体弹了弹，裹着奶油的切面露出深紫色的果酱夹心。
"啊呜——"
咬下一大口的瞬间，慕羽裳睫毛轻轻颤动，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绵密，混着蛋糕胚的湿润松软，酸甜的蓝莓果酱在齿间迸出汁水。
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惊叹："哇，之悦，你也太棒了吧！"
喉间溢出的赞叹被吞咽动作打断，她又急忙切下第二块，"这比百货商店糕点柜的老师傅做的还好吃！瞧瞧这奶油的纹路，还有这夹心......"
林之悦正往每个人杯里添着桂花蜜茶，闻言弯起眉眼："喜欢吃就好，等复习完这次模考，我再给你们做草莓千层，还能加芒果粒。"
她瞥见慕羽裳嘴角沾着的奶油，抽出手帕轻轻拭去，"到时候咱们在葡萄架下摆茶点，边吃边背政治知识点。"
"好呀好呀！"
慕羽裳举起叉子在空中比了个欢呼的姿势，转身又给慕斯怀盘子里添了块蛋糕，"哥你快尝尝，之悦这手艺都能开点心铺子了！"
林之悦看着空了大半的蛋糕盘，嘴角噙着温柔笑意，伸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厨房里我还放着两个，等会羽裳你带回去一个，五哥，你给白爷爷他们也送去一个，老人家牙口不好，这蛋糕松软，正合适。"
慕羽裳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月牙泉："好呀！拿回去让爸妈他们也尝尝，我妈总念叨说现在点心太甜腻，之悦做的肯定合她口味！"
说着轻轻抱住林之悦的胳膊，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我明天就把盘子给你送回来，再带些自家腌的酸梅！"
林启阳早已利落地将草稿纸整理成沓，闻言接过话头："小妹，你放心吧！白爷爷家的桂花酿也该开坛了，等送去蛋糕，正好讨两坛回来，给你做桂花蜜糕。"
他伸手揉了揉林之悦的发顶，动作带着兄长特有的宠溺。
伴着此起彼伏的收拾书本声，木椅与青砖地摩擦出细碎声响。
慕斯怀默默将蛋糕仔细包好，慕斯佑已经把装着茶具的藤篮提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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