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徵羽从来都不会自诩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所有的深情，其底色都是无可奈何。
人最是容易被环境影响，待在小雪峰这么个崇尚“滥情”的地方，他也没办法说自己就是单纯无垢的小白花。
只是因为有花泠弦珠玉在前，他才不得不以理性压制欲望而已。
所谓洁身自好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让真正的小白花对他另眼相看。他认为，也唯有这样才能与某人相配。
而代价便是，极度的自我压抑。
在那些始终得不到情感回应的时间里，司徵羽心里实际上是相当矛盾的。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便习惯在和师妹们保持距离的同时，也会毫不吝啬地接受她们的好感。
如此，才会出现孤男寡女在私密的房间里待了一整晚，却真的只是在相互学习……这种在外人看来，极其畜生的事情。
但说到底，司徵羽的这种做法其实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用来获取情感反馈的方式。
或许就像旁人说的那样，看着其他异性对自己求而不得，会让自己很爽。
尽管他从来都没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在长时间的压抑中，身体就会本能地寻求情感反馈。
而洛云袖无疑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司徵羽遇到过的，最能给予他充分情感反馈的女子。
什么是情感反馈？
这就是异性在相处过程中的暧昧与拉扯。
以往在小雪峰接触到的师妹，对于她们接近自己的目的，司徵羽心里是清晰明了的。
而洛云袖性格，就注定彼此的情感拉扯，会附带着某种朦胧感。
她的不坦率和嚣张，便恰好成为了暧昧拉扯的条件。
毕竟就连洛云袖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到底对司徵羽有没有爱意。
而司徵羽想要就是这种暧昧不清的感觉，相较于多年前与萧青瓷的邂逅，与洛云袖相处就会让他感到很“安全”。
他完全不用担心，洛云袖哪天会敞开心扉向他表达爱意。
而萧青瓷曾经对他司徵羽的心意，那是相当明确的。只可惜，司徵羽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她的真心做出回应。
萧青瓷得到的结果，也唯有黯然离场。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她的坦率反而是让自身挣脱情感枷锁的钥匙。
如若像洛云袖这样，拎不清自身情感的份量，恐怕也将会在漫长等待中抱憾终身。
……
司徵羽虽说并未真正地伤害过她们，但“渣男”帽子恐怕也是摘不干净的。
故而现在，他讲的这些肺腑之言，也无非是下意识给自己开脱。
姜墨微笑着什么也没说。
向来对感情比较敏感的孟初染，她此时看向司徵羽的眼神，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
她冷哼道：“哼，嘴上说得这么好听，说到底还不是你想继续钓着她！
“这也怪洛师妹太蠢……世上爱慕她的人这么多，她若是能狠下心与他人相爱，恐怕这该着急的就另有其人咯！”
精准且犀利地讥讽，就宛若锋锐的剑，撕开了某人那名为深情的外衣。
这听起来，也确实会比旁人骂他一万句渣男，还要来得扎心。
如若换作真正的渣男，此时或许会强装镇静地说些，“与谁相爱，那都是她的自由”之类的话，但司徵羽好歹还没有渣到那种程度。
他必须承认的是……
若哪天要是听说洛云袖狠心嫁给了别人，他心里估计确实会有些不太好受。
毕竟被爱者，总是有恃无恐的。
话虽如此，但开脱归开脱，司徵羽先前的解释，从表面上还是挺符合逻辑的。
喜欢归喜欢，真要司徵羽对洛云袖付出像是他对花泠弦那样的爱，是必定不可能的事。
每个人能够分享的爱，始终都是有限的，甚至是唯一的。
司徵羽能做到对花泠弦死心塌地，但面对同样具备着感情基础的洛云袖，就必然难以做到这种程度。
就算最后能够勉强凑到一起，那也算不得真心相爱，顶多算是凑合，亦或者是补偿……
而这种将心比心的爱，就是绝大多数纯爱观念的底层逻辑。
拥有着类似观念的人们，在感情方面都会非常的忠贞，且很反感滥情的人，认为所谓的妻妾成群者，都只是屈从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也更无法理解，那些女人们，为何会甘愿与她人共侍一夫……
司徵羽虽是渣男，但在崇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大环境里，他也终究是没法做到三妻四妾的。花泠弦在世时，哪怕有她的好言相劝，司徵羽也未曾想过要去再娶一房妻妾。
尽管现在花泠弦已然去世多年，但他在“续弦”这件事，仍旧会抱有诸多疑虑。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确实可以许下承诺说要娶洛云袖过门，但他也仍旧觉得，自己配不上洛云袖的真心。
毕竟彼此间的感情，完全是不对等的。
谁也没办法肯定地说，洛云袖真答应嫁给他了以后就会过得很幸福……以至于说，往后的时日会多是懊悔与煎熬，还不如维持现状来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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