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耸肩:
“烧一次容易,总不能次次都烧吧?”
老王难得没有贫嘴。
小十三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周桐转身继续走,语气轻松了些:
“所以啊,适当‘排除’一下也行——但得挑时候,挑对象。那五个人,现在还不至于。”
他顿了顿,忽然道:
“不过今天这么一闹,倒让我理了理思路。”
老王竖起耳朵:“什么思路?”
“咱们在长阳,拢共就那么几方需要提防的势力。”
周桐掰着手指数,
“二伯他们一家——自己人,排除。大殿下那边——自己人,排除。剩下的,明面上的,秦国公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暗地里的……就不好说了。”
老王咂嘴:
“那多了去了。户部那些对和大人眼红的、工部苏尚书下面那些想分杯羹的、顺天府尹蔡庸那老滑头、五城兵马司几个与秦国公府有旧的指挥使……”
他越说越多,自己也觉得头大:
“哎哟,这数起来,长阳城小一半权贵都能沾上边儿。”
小十三低声道:
“还有今日那匿于茶铺之人。若其真与秦国公府无关……”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又多了一方。
周桐抓了抓头发,难得露出几分烦躁:
“越理越乱。感觉像在剥洋葱,剥一层还有一层,剥到最后什么都没捞着,还得搭进去两斤眼泪。”
老王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小十三沉默不语。
三人走了一会儿,周桐忽然“啧”了一声,摆摆手:
“算了,不想了。”
他语气恢复轻松:
“这玩意儿就跟自己吓自己一样,越想越害怕。其实换个角度想——人家派人盯我,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的命?还是为了城南这摊子事?”
他自问自答:
“城南的事,现在是陛下亲口点头、大殿下亲自督办的‘新政试点’,谁动城南,谁就是打陛下的脸。那些人精得很,不会这么蠢。”
“至于我的命……”
他摸了摸下巴,笑了,
“我一个小小县令,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弄死我有什么好处?又不是杀了我城南就能恢复原状。”
老王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所以啊,他们关心的,不是我周桐这个人。”
周桐语气笃定,“他们关心的,是我今天怎么处理那五个地头蛇。”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是杀,是放,是拉拢,是敲打——这个态度,才是他们真正想看的。至于老王你的身手、小十三的针,那些都是次要的。
只要我还活着、还在城南、还在这个位置上,该看的戏,他们有的是机会接着看。”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那帮人想知道我怎么处理,我就让他们慢慢看。反正日子还长着呢,谁先露出马脚还不一定。”
老王笑道:
“少爷这心态,老奴服了。”
小十三没有说话,但步伐明显轻快了些。
周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街道两侧渐次亮起的零星灯火,忽然道:
“哎,今天没什么要紧事了,是吧?”
老王警觉地看他:
“少爷,您又想溜号?”
“什么叫溜号?”周桐义正言辞,
“我这是合理调配时间!”
他掰着指头:
“你看啊,临时衙署那边,和大人坐镇,稳如泰山。工地那边,卢宏魏琰他们盯着,井井有条。那五个地头蛇,刚被我吓破胆,至少老实三天。”
他理直气壮:
“所以现在,本官要去办另一件要紧公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咱们心照不宣”的狡黠:
“二伯那边,之前定的一批家具,估摸着该好了。咱们去拉回来,正好工地上那几个临时办公的棚子能用上。”
老王斜眼看他:
“少爷,您确定是去拉家具,不是去蹭饭?”
周桐瞪他:“老王!你怎么能把本官想得这么肤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顺便蹭个饭。”
老王:“……”
小十三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
从城南到城西,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
三人的马车穿过长阳城日渐熙攘的街市,沿着朱雀大街向西,过了两个坊市,再折向北,便渐渐进入城西那片以匠作、仓储、市集为主的区域。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辘辘声。
沿途的景致渐渐从城南那种新旧交织、尘土与希望共存的杂乱,过渡为城西特有的、井然有序的烟火气——
木料行、铁匠铺、漆作、竹器坊,一家挨着一家,铺面或敞亮或逼仄,却都透着一股子踏实过日子的劲儿。
周桐靠在车厢壁上,听着老王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城西哪家羊汤最正宗、哪家炊饼个头最大,难得没有抬杠,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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