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声音蕴含着压抑的怒火:
“当日在场之人,除了罗刹殿那女娃,就只剩你!
今日正好,趁你们都在,给老夫好好说道说道,我云梦泽史上鸣史长老,究竟是如何死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云梦泽数十道凌厉的目光齐齐锁定我。
“皇老前辈,”我尚未开口,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已然响起。
苏颜从罗刹殿阵营边缘款步走出,神色淡漠,目光直视皇六一,“晚辈早已言明,史长老之死,乃是天一道玄极所为,证据确凿。此事,与我两无关。”
“阿弥陀佛。”万佛寺僧人中,一位面容悲苦、气息却异常沉凝的老和尚双手合十,缓缓开口,“苏施主此言,未免避重就轻。
我寺苦海师兄圆寂之时,身上分明留有贵殿独门秘法‘戮魂针’的阴毒气息,以及‘血狱斩’的凌厉刀伤残余。
这,又作何解释?还请李施主、苏施主,一并言明。”
苏颜看向老和尚,“罗刹殿两位长老身上也有降魔杵的伤,大师问我们要解释,我们该向谁去要说法?”
老和尚一时语塞。
“哼!解释?”尸衣派那边,一个身形清瘦、面色惨白的老者冷冷接口,声音嘶哑,“正好!今日都在,那老夫也来问问!
我尸衣派尸魁长老与木离圣子,皆毙命于巫黎族巫婆婆的‘万蛇杖’之下!
气息分明,伤痕可验!
此事,巫黎族又该如何交代?!”
他枯瘦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巫黎族方向。
一时间,矛头不仅指向我和苏颜,更将巫黎族也卷入其中。
场上气氛骤然紧绷,几大势力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再次清算旧账之势。
面对万佛寺老僧和尸衣派老者的质问,苏颜那张冷艳无双的容颜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先是淡淡瞥了一眼万佛寺的老和尚,随即又扫向尸衣派的老者,声音清冽而平静,继续笃定道:
“我早已说过,当时众人皆被彼岸女的红尘欲念之气污染侵蚀,心智蒙蔽,陷入疯狂,彼此攻伐,不受控制。
苦海大师身上的伤痕,尸衣派两位道友的陨落,乃至史长老的遭遇....皆是那失控乱局之下,身不由己的悲剧。”
“好!好一个巧言令色、避重就轻的丫头片子!”
皇六一脸沉如水,眼中寒光更甚,“那我们倒要问问你!既然当时在场之人,皆被那什么红尘气迷惑心智,陷入疯狂,为何偏偏是你,还有那个小子——”
他猛地抬手指向我,声若洪钟:
“——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我们当时只在远处观望,并未深入十里冥河的核心区域,因此才未被迷惑心智。”我缓缓解释道。
“简直是一派胡言!如今死无对证,全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在这里空口说白话?”尸衣派的干瘦老头怒声喝道。
“谁告诉你,当时只有我们两人在场?”苏颜唇角微抬,不紧不慢地取出聚魂瓶。
指尖轻启瓶口,一缕青烟袅袅逸出,落地化作一道凝重身影——正是鬼差谢庭封。
苏颜目光凛然,声音陡然清亮:“把那天你亲眼所见的情形,原原本本说与在场诸位听!”
谢庭封环顾四周,定了定神,将当日种种始末,一一复现,细无遗落。
巫黎族的蛊婆婆听罢,手中骨杖轻叩地面,枯皱的眼皮缓缓抬起,望向尸衣派方向:“人证在此,句句清晰。
老身倒想听听,尸衣派如今还有何话说?”
话音未落,皇六一身影骤动!
一股挟着潮腥气息的澎湃水汽如怒涛般席卷而至,谢庭封的魂体甚至来不及出声,便在至阳至烈的气息中迸散如烟,再无痕迹。
皇六一拂了拂袖口,神色漠然如初:“鬼物之言,受制于人,岂能作证?”
“你——!”苏颜眼中如有火焰跳动,却终究还是按下了未尽的话语。
“那阁下还待如何?我家圣女已将事情原委说明,更何况我罗刹殿也折损了两位长老。”罗刹殿一位灰袍长老冷声回敬。
皇六一却仍不罢休:“话虽如此,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你们罗刹殿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尸衣派的老者冷笑一声:“苦肉计?皇六爷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灰袍长老面色铁青,袖中枯瘦的手微微握紧:“尸衣派若执意血口喷人,那今日便不是说道理,而是论手段了。”
“论手段?你们罗刹殿这么狂吗?”尸衣派的老者眼色变得狠厉。
“论狂妄,罗刹殿怎比得上尸衣派?自家血脉不亲自教养,倒让云梦泽替人白担个名头。”我冷声哼道。
“放肆!黄口竖子,安敢在此搬弄唇舌?!”尸衣派老者须发皆张,踏前一步,凌厉罡气已将我牢牢锁定。
“慢着。”皇六一脸色骤变,抬手制止,“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皇老前辈可曾想过,当日史长老究竟因何而死?”我迎着他目光。
既然这两家步步紧逼,不如就借此事搅动风云,让他们自行内斗。
皇六一缓缓踱近,周身威压如崇山倾覆,一字一顿道:“你,说清楚。”
“史前辈临终前曾言,木离圣子虽拜在尸衣派门下,实则是云梦泽的血脉。此言,可真?”
皇六一沉默片刻,喉间低低滚出一个字:“.....接着说。”
“那尸衣派为何偏要以一个‘外人’作为本派圣子?”我声音陡然转厉,“只因木离根本就是尸魁玄尊之子!”
“血口喷人!老夫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尸衣派老者勃然怒吼,掌中黑气翻涌。
“且慢,”苏颜适时接过话锋,语气轻而锐,“众人皆知,木风与木离乃是亲生兄弟。若木离是尸魁前辈之子,那....”
侍立一旁的灵鸢恍然抬眼,低声道:“那木风师兄....岂非也可能与尸魁前辈有血缘之连?”
“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云梦泽席间的木风骤然起身,面红耳赤,气息已乱。
无数道目光在尸衣派、云梦泽与那脸色煞白的木风之间,来回巡梭,暗流汹涌。
皇六一缓缓转身,面向尸衣派老者,“阴骨,此事,你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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