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知道就好,不必多说。”姜智阻止道。
姜夫人看看窗户外的天空,虽然很黑,但那淡淡的月光射进屋里,有几分阴森,有几分诡异,感觉自己一路走来,寂寞如雪,眼泪时常相伴,到了年迈之时,注定孤独终老吧, “天明时,那小子会来吗?”
姜智猜测着,“小相爷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且他说的那些话,明里暗里都在提醒我们,要早作打算。即使我去了边关,这府里,也不能没有主事之人。”
姜慧道:“真到那一天,慧儿会护着娘。”
姜夫人起身,欲往前院走,“智儿,让工匠们先砌墙,把这里围起来,其余的,等官府的批文。若他罪恶深重到必死无疑,累及到你们,娘甘愿赴死。”
“娘,皇后娘娘给了令牌,不就是希望我们三个能活着,若真走投无路,可以去那里?”姜慧指着青峰阁的方向。
姜智兄妹,都曾去过,虽然没有进入阁里,可因为早年跟着师父历练,在青峰镇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春闱,姜智才回到京都,姜慧则是偶尔的在外面历练,大部分时间,都在姜府。
“娘,师父时常念叨着您,希望您能幸福呢!”姜慧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师父说,年轻不懂事,到了老年,才知道,生活需要勇气,喜欢一个人没错,错就错在不能留下那个,自己能用性命担保的人在身边。”
“小丫头,欠收拾是吧?”姜夫人走几步,在她身边站定,轻轻敲一下她的额头。
姜智的心里,终于是明白了,为何那老头子,愿意不收取任何费用,也要教我和妹妹武术和简单的机关术,原来还有这一层不可言说的关系。
娘啊,师父的年纪,可以当你的爹了?为何要如此维护我们?
姜夫人知道,这两个家伙,心里所想,也不解释,只摇头,“那老东西,实际年龄并没有你们想的那般大,只是岁月的风霜格外的眷顾罢了。他的弟子,可不只有你们两个。”
“其他的人,在哪里?为何我们从未见过,或者偶尔有联系?”姜慧到底年轻。
姜智低声道:“师父在黑虎山,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悠闲。他曾说过,当年的几个师兄弟里,秦言师伯最重情重义,且功夫最好,还是皇上和青云等几人的师父。”
姜慧瘪瘪嘴,“师父就是偏心,居然不告诉我这些。”
姜智声音低沉,“师父又何尝不是重情重义之人。他曾在醉酒时,说过与娘的偶遇,并说如果不是娘,拿出自己的私银,买下贵重药材,只怕一条胳膊会废了。”
姜慧眼里有八卦的星星在闪烁,想问却又怕伤了姜夫人的心。
“智儿,娘嫁给姜银,纯粹是因为你外祖父,他老人家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有官家所庇护,将来仕途能顺利一些。可是,在媒婆前来说媒时,爹娘只问了姜家的背景,却没有问过他的为人。”姜夫人眼神冰冷,“外祖父一家,在散尽家财为他铺路。而他得了志却反咬一口,说外祖父的生意里,有不正当的利益关系,更是直接举报,说他们私藏官府禁药,贩卖违规药材。
你外祖母被气得生了重病,不久便撒手人寰,外祖父在明面上的生意和钱财,被官府抄没后,不到一年时间,也跟着去了。两个舅舅说是出去做买卖,便没了音讯。可暗地里,又有人送东西来姜府,说是接济。可他们是受何人所托?为何那些东西,总被老夫人和姜银所霸占,至今也没个说法。”
姜智接过她的话,“爹爹的俸禄,根本不够在外的花销,一直以来,都有人送银钱进府,是吗?”
姜夫人点头,“那些送东西过来的人,只说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且总在大白天,光明正大的送。”
“祖母的私人库房里,也有很多东西,而咱们府里的中馈,还没有娘的嫁妆多,更没有祖母和爹爹的私库多。”姜慧猜测着。
“整个姜府的花销不够,便是娘的嫁妆拿来贴补。”姜智眼里有了恨意,“这个明面风光无限的府邸,实际是腐朽而肮脏的。”
姜夫人没有说话,再次走向院门,吩咐丫鬟婆子们,立即行动,把该归整的东西,全数搬进主母院,并派人送信给松鹤院,“为了迎娶新人,也为了老夫人的安危。到处都要修补,请老夫人少出门。”
然后,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思索着未来的路。
姜老夫人听到消息,很是高兴,还假惺惺的赏了姜夫人一对翡翠手镯,说是她识大体,懂分寸,进退有度。
姜夫人接过手镯,直接分给两兄妹,“拿着,这是祖母这些年来,唯一赏给我最贵重礼物。”
姜慧觉得,自己得到的东西,每到节日或者逢生,都有礼物,“娘,祖母,这是为何?”
姜夫人叹息一声,“老夫人的眼里,门第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打从进门,就没正眼瞧过,却因为我有丰厚的嫁妆,才把中馈交给我,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花光所有的嫁妆,然后以无德无能为理由,休弃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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