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复制体缓缓放下手，身形晃了晃。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数据流从四肢百骸逸散而出，像是逆向的星河，倒流回她的体内，将那些濒临崩溃的代码重新编织、修补、稳固。
光芒闪烁，1号的身形由虚转实，重新凝实如初：“系统，开始扫描。”
【扫描中……扫描结束。异常数据已全部清除。】
“能量呢？”
【能量剩余：2%】
“执行下一项计划！”
【请分配能量需求】
1号沉默了。她望向那片刚刚被净化过的天空，湛蓝得近乎虚假。
恶魔会重生，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像杀毒软件永远杀不完病毒一样。只要恶魔之王还在沉睡，只要因果线还在运转，那些扭曲的造物就会从虚空中源源不断地刷新出来。
“全部……”她开口，然后她顿住了，“算了......”她改口，“恶魔们很快就会重新生成。1.8%吧，给你剩0.2%，维持世界的继续运行。别死了，系统，你死了这个世界就真完了。”
【确认。执行中，能量回收中，请稍后——】
钢铁的轰鸣声响起，所有的武器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堡，又像是褪色的老照片，从狰狞的杀戮机器化作虚无的数据流。
激光炮、电磁轨道、火箭发射架……一样一样消失在空气中，被系统重新吸收、压缩、回收，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储备。
【能量回收完成。开始重新分配，所需能量1.8%，正在分配中，请稍后——】
地面上重新出现武器，但这一次，和之前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它们不再环绕整座岛屿，而是仅仅将中心的小湖和竹屋团团护住，形成一个紧凑而孤独的防御圈。
而且，它们的型号古老了许多。
没有了流线型的激光炮，没有了泛着蓝光的电磁轨道，取而代之的是QJY88式通用机枪，107毫米牵引式火箭炮，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还有自动步枪，手雷，高爆雷。
最好的也不过是几个一次性的便携式激光发射炮......
【已按照您的要求，优化武器配置方案。重新生成低能耗武器阵列完毕，请下达下一步命令。】
“让她们出来，该干活了！”
【开始唤醒——】
随着系统的声音，上百个光点从虚空中凝聚，化作上百个1号的身影。然后，一道粉色的木门凭空出现在1号的背后，门板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铜锣烧贴纸。
【唤醒结束】
门把手转动，门缝泄出一缕暖黄的光。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
1号傻了眼。 只见二三十个“自己”排着队从门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她们双手搭着前一个的肩膀，像小时候玩老鹰抓小鸡那样歪歪扭扭地连成一串，步伐东倒西歪。不过，
嘴里喊着的口号倒是挺整齐划一的......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
...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她们一个个都穿着奇装异服。
打头的那个穿着一身臃肿的雪人套：圆滚滚的白色绒球身躯，顶着个满脸傻笑的脑袋，本来个子就不高，现在再裹上这身充气似的行头，活像个会走路的，看上去格外笨重和……滑稽。
第二个染了一头炸毛的金发，根根往上刺棱着，身上套着橙色的武道服，背后歪歪扭扭绣着“悟”字。
第三个是熊猫装，黑白相间的连体皮套，屁股后面还有团短尾巴，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
第四个，白骨装，惨白的骨架纹路印在皮套衣服上。
第五个，蒂法装......
第六个，春丽装......
第七个……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她们的队伍围着1号开始转圈......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1号的额头出现“#”字：“你们——是来玩的吗？！叫你们出来是干什么的不知道？！！！”
队伍停了下来，二三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1号，全部都写满了嫌弃。
然后——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脖子右柠。”
没人搭理1号，队伍继续转圈，而且变本加厉，边转边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咱们是不是该逆时针转了？”
“顺时针3圈还差一圈，这圈完了才该逆时针。”
“对对对对对，应该是各三圈。”
“那下一圈谁当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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