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司的青铜信使撞开仲裁舰舱门时,林墨正用因果天平校准新绘制的英仙臂星图。信使羽翼上沾着碎裂的空间晶尘,喙中衔着的玉简刻满焦灼的星文:“天轨主脉‘银汉悬臂’出现逆鳞,三十七艘商船困于折光区,坐标全乱,再不干预,整条天轨将崩解为空间乱流!”
全息屏上,银汉悬臂的星轨流光本如银色绸缎,此刻却像被揉皱的纸,几段轨道扭曲成螺旋状,光带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那是“逆鳞”的征兆。顾昭的译码棱镜刚触碰到玉简,镜片便结出冰花:“逆鳞是天轨的‘自毁倾向’,通常只在星核衰变时出现,可银汉悬臂的星核刚通过检测……”
“是裂空晶。”苏明调出星轨司的加密档案,指尖划过一张泛黄的古图,“三万年前,天轨司初代司长想修正银汉悬臂的引力偏差,用星核碎片熔铸‘定轨仪’,结果仪器失控,碎成九块裂空晶,其中一块就埋在这条悬臂的第三折光点。”她身旁,新加入的星轨司观测员小雅突然攥紧数据板,这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发梢系着能感应空间扰动的银铃,“我上周观测到第三折光点有异常能量脉冲,当时以为是星爆余波……”
阿莱亚的星藤从通风口探出,藤蔓尖端亮起幽蓝:“裂空晶的执念是‘修正错误’,会用逆鳞之力撕扯天轨,直到它认为‘正确’为止。但天轨没有标准答案,它的‘正确’就是流动。”
洛璃的织梭在掌心转了个圈,梭尖挑出半缕银线——那是她从忘川织巢带回的“星轨记忆丝”,“我族古籍说,裂空晶是织命者的泪冻成的,含着对‘不完美’的恨。”她望向林墨,发间簪子的丝线突然绷直,“仲裁者,你的因果天平能称出执念的重量吗?或许能知道它要‘修正’什么。”
林墨点头,因果天平悬浮而起,银纹如蛛网般铺展,连接仲裁舰与银汉悬臂的星轨图。秤盘上,代表裂空晶的紫黑光点剧烈跳动,压得银纹向下弯曲——那执念重得惊人,像块吸满悔恨的海绵。
“全员登艇,目标第三折光点。”舰长下令时,舷窗外已能看到折光区的奇景:空间如破碎的镜子,商船的残影在其中折射变形,有的船首对着船尾,有的船身嵌进星轨光带,像被钉住的蝴蝶。
小雅的银铃突然狂响,数据板上跳出红色警告:“逆鳞加速了!折光区正在形成‘空间胃袋’,再晚半小时,整片星域都会被吞进去消化!”
阿莱亚的星藤率先射出,藤蔓在虚空中织成缓冲网,接住一艘失控的商船。船长安娜从舷窗探出头,脸上沾着星尘:“我们按星图走了三百年,突然就掉进这鬼地方!导航仪显示前面是恒星,可实际是片虚空!”
顾昭的译码棱镜扫过商船的导航核心,镜片上结出更多冰花:“星图被逆鳞改写了,它把‘安全航道’全标成了陷阱,想逼我们撞向星轨节点,用撞击力‘修正’天轨。”
苏明启动仲裁舰的“定轨力场”,银纹从舰体蔓延,暂时稳住周围扭曲的空间:“林墨,裂空晶在折光区中心,我们得靠近它,但逆鳞会放大所有攻击意图——别用武器,用共鸣。”
第三折光点的景象令人窒息:银汉悬臂的主星轨在此分成三股,每股都缠着紫黑的裂空晶碎片,晶簇中央悬浮着最大的那块裂空晶,形如倒悬的泪滴,内部有团混沌的光在旋转,每一次转动,就有星轨光带被撕下一片,化作空间乱流。
“它在‘织’新的天轨。”洛璃的织梭突然发出微光,梭尖指向裂空晶内部,“看那光,是初代司长用星核碎片熔铸时的记忆——他以为天轨必须笔直,才能保文明平安,可笔直的天轨容不下星爆、黑洞、文明的意外……”
小雅的数据板突然投影出初代司长的影像,那是个穿青袍的老者,站在熔炉前,手中星核碎片烧得通红:“天轨若弯,文明必迷途。我要造个定海神针,让所有星路都走直线!”他的声音在折光区回荡,与裂空晶的混沌光合鸣,震得仲裁舰微微发颤。
“执念是火,烧了三万年,把星核碎片烧成了裂空晶。”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飞向裂空晶,银纹如锁链缠住晶簇,“但天轨的‘直’是假象,它的美在弯——像河流绕山,像星斗追月,像文明在试错中长大。”
裂空晶的混沌光骤然暴涨,无数紫黑晶刺射向仲裁舰。阿莱亚的星藤织成密网挡住大部分,苏明用定轨力场将剩余晶刺反弹回去,顾昭趁机解析晶刺的频率:“它在模仿初代司长的‘修正指令’,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洛璃的织语歌谣响起,清越的音符如银线,缠住射向安娜商船的晶刺。歌声中,商船的导航仪突然恢复正常,安娜惊呼:“星图回来了!但……怎么多了条弯弯曲曲的备用航道?”
“那是天轨本来的样子。”小雅的银铃不再狂响,数据板上显示出折光区恢复的动态模拟,“裂空晶的执念在松动,林墨,它的核心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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