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还在往外涌。
但速度开始变慢。
骨墙内沐清水手中的紫莲已经绽放到极致。
往生桥的长虹从一道变成了三道。
分别通往生死交界的三个方向，将被打散的残魂粒子分别引导过去。
那些残魂碎到无法完整地过桥再入轮回。
但至少它们不再困在地下，被当成实验燃料循环受苦。
最后一波残魂从禁制中涌出时，四人同时出手。
拳、剑、火、龙息四种力量交织成一张网，将最后一批残魂全数打散。
往生桥的三道长虹同时亮到极致，将所有残魂粒子全部接引干净。
禁制彻底碎了。
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暴露出来。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竖井，井壁上刻满了魂殿最早期的献祭阵纹。
井底散落着堆积如山的魂器残骸和断裂的魂链。
每一根魂链上，都还残留着被锁住的人，最后挣扎时留下的魂力印记。
竖井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太古文字，是寂灭之主亲笔：
“以此为基，铸寂灭之躯。”
张凡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拔剑，一剑劈在石碑上。
石碑从中间裂成两半，碑文被剑光斩成两截。
塌陷的竖井底部，涌出最后一批被封存的魂器残骸。
那些残骸中还有十几道极为虚弱的残魂。
这些都是被遗忘在实验室最深处的幸存者，
它们不知被困了多久，一直没有被放出来。
沐清水睁开眼，往生桥的长虹探入井底深处，将最后的十几道残魂全部都接引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沐清水问最前面那缕残魂道。
那残魂沉默了很久，它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了。
它只记的被抓进来之前，住在陨神古战场边缘的一个小村庄里。
就连村子叫什么也都忘了。
它只记的村口有棵老槐树，每年春天会开出许多白色的花。
沐清水点点头，把它的残魂引入了往生桥。
槐花的记忆还在，魂魄就不算彻底散。
地下实验室被埋在坍塌的土层之下，献祭阵纹全部断裂。
魂殿最早期的献祭根基随着这块石碑的碎裂被彻底摧毁。
沐清水收回往生桥，身体晃了一下。
连续渡化血海怨魂，接引林月魂魄，再加上刚才引渡数百只残魂。
她的往生之力已经到了极限。
诗瑶扶住她。
“别再动了。剩下的残局我们来收。”
张凡看着竖井塌陷的位置。
那些残魂碎到连名字都没留下，但它们不该被忘掉。
“三年之内，在这片地上建一座碑。”
“所有被魂殿残害的人的名字，能查到多少就刻上多少。”
“查不到名字的，刻无名两个字。”
古帝在一旁躬身说道：
“地方可以选在古树盟新种的那片树林边，可以由古树盟守着。”
远处城门口的新芽在诗瑶的怀中醒过来，揉着眼睛问了一句：
“灵儿姑姑那些残魂都走了吗。”
灵儿轻轻点头道：“都走了。”
新芽又问：“它们还会回来吗。”
灵儿摇头说：“不回来了，它们都去该去的地方了。”
……
实验室塌了以后，天彻底放晴了。
北天那道裂缝完全闭合了，只在原来的位置上，留下了一条极淡的空间薄弱带。
古帝带着古树盟的人，在裂缝旧址的周围种了一圈树苗。
树苗入土即活，根系扎进了土层里，开始往外吐青色的光。
生机网重新铺好之后，那片区域的空气明显轻了几分。
赤练蹲在干涸的血海湖床边，手还按在地上。
地火烧了整整两炷香，。
地宫里所有献祭阵法的残骸全部烧干净了。
他收回地火，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道：
“地脉清理完毕。寂灭脉管全部烧断，残阵核心烧成灰了。”
“这片地下次再想被邪修利用，起码得先挖三百丈深。”
金烈扛着巨剑从地宫入口走出来，也是浑身都是灰，说道：
“实验室里的魂器残骸我全都搬出来了。”
“堆了足足一座小山。沐清水，那些残骸上还附着不少残魂碎屑，你看看能不能一并渡了。”
沐清水坐在骨墙的内侧，紫莲悬在掌心中缓缓的转动。
她的眉心还在渗血，但往生桥的印记已经比刚才亮了一些。
诗瑶用玄黄母镜给她照了一下，镜面上显示她的往生之力正在缓慢的恢复。
她说道：
“残魂碎屑不用单独渡，三天后我开一次往生桥，把它们集体送入生死交界。现在开桥我撑不住。”
“不急。”张凡站在她身前，墨剑已经插回背上，轻声道：
“你先把伤养好。残魂碎屑封在紫莲里跑不了。”
沐清水嗯了一声，闭上眼继续调息。
龙战从血海遗址走了回来。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龙元晶石，晶石表面的裂纹比刚才少了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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