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既然从涓涓之流已成汤汤之势,便是个逆之者亡!那也只能赶紧的找个干净地方,来一个暂避一时。
咦?怎的是个跑了了事?这超重,真真的就没有一个中流砥柱了?
这话说的,中流砥柱也得先保住一条命来。
没命了,那就是一堆在地里烂的肉。都烂肉了,也成不了什么柱,也不会自己个跑水里,去挡什么中流。
若真有那样的,也不至于会有什么“靖康之难”!也不会有几百年后的挂枝煤山!
况且,就宋朝的那两党?比起几百年后的后辈东林党来说,那渊源深厚的且不可同日而语。
说这党争是自神宗为始的。其实不然,从他的五世祖真宗朝那里,就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了!
彼时的寇丁之争就已经算是为后来的党争,正式的,拉开了一个帷幕!
积年的争斗,已经令两党从政见不同,发展成为一个水火不容。
但是!凡事就怕这但是。这斗的跟乌眼青一样的两帮子人,如果暂时性的统一战线,来一个一致对外,那就有的看了。
这帮人,就单个人来说,哪一个单拎出来都不像什么坏人。不过,这帮“好人”拢在一块堆的话,那就真真的看不得了!
他们的坏,其他的且不敢说,对于那中间派,或纯臣来说,那绝对不是件什么太好的事。
咦?哪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大不了不当这个官!我不干了还不成?
不成!还坏到什么程度?还大不了不当这个官?
惹了他们拍屁股就想走?不给你一个灭顶之灾那就算他们没本事!
也别说跑?你死了都逃不脱!就算你已经埋了,他们也会上书给皇上,把你从坟里扒出来鞭尸!
你想中庸?你想难得糊涂?你想急流勇退?姥姥!别跟我玩这个里格楞!
你敢这样做,那你就会变成两党首先要共同打击的直接对象!
这就像孙膑算计庞涓的 “千里孤灯”是一个概念。
但凡你点了火,一万多支箭都会往你这射过来!狗身上的毛都比你身上的箭多不到哪去!
不过人家孙膑是算计,你这属于自己犯贱,自己跳出来,冲大家喊:来打我呀!
人类的斗争的最终模式是无智的,什么事情也会变得非黑即白,绝对不会容一丁点的中间地带存在。
就像离我们不算很远的,那场持续十年的浩劫一样。
要么,你是造反派,要么你就是保皇派。
什么?你两边都不是?我去,还有这事?那就可以定性了!你就是个两面派!
那就等着两个帮派“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精神小伙,以“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为由,联合在一起,给你一场触及灵魂和肉体的思想教育。
在宋,亦是如此。
只不过,那会儿真还不轮不上什么精神小伙,那帮人,只能叫他们一声精神老登!
打人?他们自然是不会,长得斯斯文文的,也没那体力跟你胡缠。
但是!你绝对不能小看他们的战斗力。
往小了说,他们能编排一些小段子,编成儿歌,写成书,给你来个遗臭万年!
往大里说,直接在史书上给你一个“穷凶稔恶”直接给你整到《奸臣传》里。
这就像河里的石头,在水的流势之下,要么,被水势裹挟而同流合污。
要么,就得被磨平棱角,而自损其身。
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可选择。
此乃“汤汤之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那?有没有置身事外,独善其身者?
有,如程远,被贬汝州。
如他蔡京,逐出,居住杭州。
再如天觉相,判贬逐,出知河南府。
又如那御医正平,坐窜上海务。
喃喃的说罢,那蔡京,却扬了头,看了那银杏树上的枯枝残雪,一声长叹出口,道来一句:
“然,纯臣必死!”
这一句话,好像是耗尽了这蔡京全身的力气,且好像累了一般,将那手中的葵花盏轻轻的放在桌上,呆呆的望那釉色在阳光下陆离之态,委然叹之。
童贯听得所言,却没觉察出那蔡京的心境。
听了蔡京那句“纯臣必死”,且先是一惊,然,又望了那坍塌的大堂,遂,也跟了同叹之。为何叹,自然是他心里明白。如正平斯人,也逃不过这场收魂夺魄的修罗场!
咦?为何只想恪守本分的“纯臣”,就这么倒霉?
这就的说这“纯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抱朴子·仁明》中载:“盖明见事体,不溺近情,遂为纯臣”。
《旧唐书·列传第七十》也有解释,言:纯臣为“诚大雅君子”。
纯臣,乃大儒。儒?作何解释?
拆做两字,便是人之所需,称之为儒。也就是人们需要的,他们都会去做。
如是说“纯臣”必有大德也!
然,大德者,威可服众!
任凭你妖言惑众,滔滔之势,只要有这压舱石在,尽管风雨飘摇,任你惊涛骇浪,也不致船翻舟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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