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率先进入状态。
他侧身一闪，像是躲开迎面砸来的拳头，整个人顺着旋转的地板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脚蹬在墙壁上，借力腾起，朝对面的动作演员踢过去。
第一下还行。
但走廊刚开始转动，角度一变，小李子落地时脚下明显没稳住，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手掌在墙壁上撑了一把，才没摔倒。
韩云飞眉头微皱，没有喊停。
紧接着，几个动作演员围上去，双方在越来越倾斜的地面上缠斗起来。
有人挥拳，有人格挡，动作设计得极其紧凑。
可走廊转到三十度左右的时候，其中一个动作演员踩错了支撑点，脚下一滑，后背直接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咔！”
韩云飞立刻喊停。
旋转装置缓缓停下。
那名动作演员半坐在地上，揉着后背，朝外面摆摆手：“没事没事，小碰撞。”
医务人员连忙跑过去查看。
韩云飞也站了起来，走到走廊入口处：“怎么样？用不用下去休息？”
那人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摇头：“韩导演，真没事，就磕了一下，再来吧。”
韩云飞看他确实没大碍，才点头：“调整两分钟。”
他回到监视器后面，把刚才的镜头回放了一遍。
问题很明显。
走廊一转，演员的重心全变了。
原本在平地上排练过几十遍的动作，一旦地面开始倾斜，身体本能会去对抗旋转，反而越打越僵。
小李子也从走廊里走了出来，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比排练时难多了。”他喘着气说道。
韩云飞说：“你们太想站稳了，别去跟走廊较劲。”
“它往哪边转，你们就顺着哪边走，动作变形没关系，我要的是真实。”
小李子喝了口水，点头：“明白。”
韩云飞又对动作指导说：“第二段，那个踢墙转身，先别做，等他们熟悉一点再加回来。”
动作指导点头：“我重新跟他们说一下。”
两分钟后，重新开拍。
“三、二、一，Action。”
走廊再次转动。
这一次，小李子的状态明显好了些。
他不再硬撑，身体随着地面倾斜，脚步也在不断调整。
可刚打了两招，他又因为角度变化太快，肩膀撞上了壁灯，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威亚绳都被带得紧绷了一下。
韩云飞没有喊停。
他盯着画面，看小李子借势滚向另一侧墙壁，然后单脚踩在墙面上，和另一个动作演员撞在一起。
那一下，因为两人都失去了平衡，打得格外真实。
“咔。”
韩云飞喊停，但没有说不行。
他回放了两遍，指着其中一个角度对摄影指导说：“这里给我补一个低机位。”
“刚才那个撞击，力道足够，但镜头的位置不行，我要的是整个人被甩出去的感觉。”
摄影指导点头：“明白。”
韩云飞又对小李子说：“刚才那个壁灯那下，实际发生的比你演出来的更自然。”
“再来一条，你就别再躲了，但是要注意，别伤到脸。”
小李子笑了一下，擦了把汗：“韩导演，拍你的戏，真是每场都像在拍动作片。”
韩云飞耸耸肩：“因为这就是动作片。”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
第三条。
“Action！”
这次韩云飞提前让旋转组把速度放慢了一点，让演员有时间感受重心的变化。
小李子明显更从容了。
他不再追求动作的漂亮，而是像真的在一条不断翻转的走廊里拼命挣扎。
有一次他为了躲开攻击，整个人几乎横着踩在墙壁上，又因为重心偏移，狼狈地摔向走廊另一侧，手肘在地毯上擦出一道闷响。
镜头全都捕捉到了。
韩云飞越来越满意。
“咔。”
他站起来，拿起对讲机：“这条过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几个人都瘫了下来。
小李子直接仰面躺在倾斜的地板上，胸口上下起伏。
“我以后……再也不想进这破走廊了。”
韩云飞笑了：“别急，下午还有一组。”
小李子闭上眼睛，朝空中竖了个中指。
片场里响起一片笑声。
韩云飞没理他，回到监视器前，把刚才的镜头又看了一遍。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最后出来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种失控感、不确定感，正是梦里打斗该有的样子。
小李子躺了一会儿，等气息喘匀了，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韩云飞身边。
他手上还缠着拍摄时用的绷带，脸上带着点还没散干净的疲色，但眼里满是好奇。
“韩导演。”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到底是怎么想到搞一个旋转走廊出来的？真的是做梦梦到的？”
韩云飞正回看监视器，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不可能说，这是诺兰玩剩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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