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手榴弹紧跟着砸下去，把刚才没炸到的沟口和沟尾也覆盖了。火光映红了整条干河沟，浓烟翻滚着从沟里涌上来，呛得土坎上的战士们直咳嗽。
手榴弹扔完，张大彪立刻下令开枪。
有枪的打枪，没枪的扔石头，别让他们爬上来！
稀疏但精准的枪声从两侧土坎上响起，专打那些还在沟底挣扎的鬼子。几个试图攀爬土壁逃生的日军刚抓住土坎边缘，就被枪托砸手、刺刀捅胸，惨叫着跌回沟底。
可后方的鬼子反应极快。
沟外没进来的部队立刻展开，朝两侧土坎发起反击。机枪火力沿着沟沿横扫，压得张大彪这边的人抬不起头。更要命的是，有一支日军小队已经绕到干河沟侧面，试图从土坎薄弱处攀爬上来。
左边！左边有鬼子摸上来了！一个战士急喊。
张大彪扭头一看，果然有五六个鬼子已经爬到土坎半腰。他二话不说，抄起一根木棍冲过去，对着最前面那个鬼子脑袋就是一棍。那鬼子闷哼一声松了手，滚落下去，撞翻了后面两个。
给老子滚下去！
他连踹带砸，硬把这一拨鬼子全部逼了回去。可回头一看，右侧也有人在往上爬，而自己这边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远处的野狼沟谷口方向，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苏勇那边也打起来了。
谷口的鬼子残部果然趁夜发动了反扑。他们不知道后山迂回部队的进展如何，但黑暗中谷内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让他们判断，八路军的注意力一定被牵扯到了后方。这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两个步兵小队摸着黑朝谷口推进，前头还有几个工兵扛着爆破筒，准备炸开堵在路上的坦克残骸和石障。
苏勇一直没睡。
他靠在谷口最前沿的一块断壁后，耳朵贴着地面，听着外面的动静。当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近到五十米以内时，他缓缓摸出那几颗日军手雷，一颗颗拧开保险盖。
第一个黑影出现在谷口石障边缘。
苏勇没有立刻动手。他等那个鬼子工兵把爆破筒搁到石障根部、正要拉引信的瞬间，才猛地掷出第一颗手雷。
手雷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精准落在那人脚边。
爆炸把工兵和爆破筒一起炸飞，顺带引爆了爆破筒里的装药。双重爆炸在谷口炸开一团巨大火球，把后面几个跟进的鬼子掀得四仰八叉。
有埋伏！
日军小队长嘶声大喊，可苏勇的第二颗手雷已经飞了出去，落进他们刚趴下的那片碎石中间。爆炸掀起的石块比弹片还要致命，几个鬼子被砸得头破血流，当场不动了。
苏勇紧接着端起冲锋枪，对着火光中暴露出来的鬼子身影扫出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
枪口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两个试图翻过石障的鬼子应声栽倒，第三个刚缩回头，石障后面便飞来苏勇最后一颗手雷。
石障后传来一声短促惨叫，随即归于寂静。
苏勇迅速更换位置，猫腰挪到另一处掩体后。他知道刚才的火力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方位，鬼子的机枪很快就会找过来。
果然，不到十秒，一梭子曳光弹便贴着他刚才蹲过的位置横扫而过，打得碎石四溅。
苏勇咬着牙，把冲锋枪弹匣退出来摸了一下。
最后半匣子弹。
他深吸一口气，把弹匣重新推进去，拉动枪栓。
前方黑暗中，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而身后，后山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张大彪和周大牛那边显然也已经打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整座野狼沟，三面受敌，处处告急。
苏勇靠着冰冷的石壁，仰头望了一眼夜空。月亮已经偏到了西边，云层比刚才更厚了。
离天亮，还有多久？
就在他准备咬牙继续顶的时候，东边的山脊线上，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不是信号弹，不是火把。
是手电筒。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三短两长。
苏勇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
那是——八路军的联络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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