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余烬在眼前未散,胡瑾眯眼适应的瞬间,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凉意已从鞋底窜上后脊——他来到了一个法庭的被告席上。头顶巨形法槌吊灯悬着,黄铜锤头缠在锁链上微晃,冷白灯光劈落下来,把他的影子钉在地面;身后高旷空间里,暗银色金属四壁嵌满扭曲的法律条文,细看时像冻住的波纹。正前方黑檀木法台泛着冷光,台后天平徽记静静悬着,两端铁牢模型在灯光下泛出沉冷的金属色。
九道身影分立两侧,紧身黑战术服裹着笔挺的身形,肩肘哑光合金片在冷灯下闪着细碎寒光。同色钢盔面罩边缘爬着荧光绿暗纹,映不出脸,却有九道冷如扫描仪的目光直直锁来。他们左手握的电击镣铐缠着细小电弧,右手按在腰侧战术棍上,站姿如标枪般纹丝不动,靴底贴地无声,连呼吸似都收得极轻,只余那片漠然的注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在胡瑾身上。
赵远山披着一身威压庄重的法官袍坐在主位上,俯视着面前伤痕累累的胡瑾开口道:“胡瑾,你可知罪?”
胡瑾诧异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却让他心底的某种悸动被唤醒。蛮荒的血液缓缓的在他体内流淌,难言的力量感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怒吼。
唯行录(赵远山):
警告,由于唯行者的能力对目标产生了严重的刺激。目标即将彻底成就虓瘟过境之灾,建议立刻处理!建议立刻处理!
赵远山脸色瞬间冷了下去,深知不能再拖了的他急忙大手一挥,下令道:
“明正典刑!”
伴随着赵远山的开口,法庭四壁与天花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应声而动。篆体勾勒出的符文迅速飞向胡瑾,一条又一条的法律条例开始审查胡瑾的罪过。
看着眼前飞来的符文,胡瑾眼中露出迷茫,眼前的一幕让他感觉到相当的熟悉却又无比的陌生。仿佛在儿时的梦中恍惚见过眼前的一幕,飞速旋转的符文从眼前掠过,胡瑾眼中迷茫之色更盛。
“我…该愤怒吗?还是该憎恶?亦或者……悲叹?”胡瑾喃喃自语着,身旁九名阴将已经围了上来,准备拿下胡瑾。
终于,篆体符文完成了审查,几行罪状虚空漂浮。赵远山松了口气,对着胡瑾说道:
“你,曾经做过土匪,劫掠过往商旅共计308次,蓄意谋杀45人,抢劫财物折价共计白银两。如此罪行令人发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胡瑾的目光猛然从迷茫中抽离,愣神片刻后说道:“你是怎么知道……哦,是你这个奇怪的公堂提供的能力吧?
抢劫?呵呵,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去干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蓄意杀人?要是没有我金虎出手打压那些‘越界’的土匪,雍州外早就贼寇成群了。
老子行的端坐的正,倒是你!你干嘛不去问问京都里的皇帝老儿,他为什么要加那么多的税?
我和我的家人活不下去了才会去干这一行!老子敢拍着胸脯放话给你——老子没有杀过一个老百姓!
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真tm令我作呕!赵远山……你也不过是别人的鹰犬罢了!”
胡瑾越说越激动,胸腔里的怒火撞得喉结发颤,恍惚间竟撞开了记忆的闸门——那年雍州外的山头风多烈啊,他金虎提着磨得锃亮的刀,把抢百姓救命粮的恶匪砍翻在雪地里,热血溅在冻硬的草上,转眼就凝了霜。兄弟们围着篝火分烤得冒油的山鸡,酒碗撞得叮当响,他往石桌上一拍:
“以后这地界,只许抢商旅,不许抢百姓!哦对了,要是他们老老实实交过路费那就不抢了。哈哈哈哈哈………”
那时没有苛税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家人饿肚子的哭声,只有刀光里的痛快,风里的自由——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护谁就护谁,从不用看谁的脸色,从不用被“条文”“规矩”捆着手脚。
“老子……老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眼眶竟有些发热——原来他怒的从不是赵远山的审问,也不是过往那些“罪名”,是这世道把他逼成了“匪”,是活不下去的日子偷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那种风里来雨里去、快意恩仇的自由!
这顿悟像一道惊雷劈进心底,蛮荒的血液骤然翻涌,不再是缓缓流淌,而是像山涧奔雷般撞着血管!他周身的空气突然沉了下去,冷白的法槌灯光在头顶微微扭曲,那原本踉跄的站姿里,竟凭空多了猛虎扑食前的沉凝,肩背绷着的肌肉里像藏着奔雷的力,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带着山林野兽般的野性,每一次吐纳都让周围的空气颤了颤。
指缝间悄然渗出极淡的青灰色雾气,那是他常年看胡老爹给人治病学来的医学知识的实质化,此刻正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嵌在金属壁上的法律条文都暗了暗,像被霜打蔫的草。
九名阴将左手的电击镣铐突然“滋滋”响,电弧暴涨半寸,右手的战术棍握得更紧,笔挺的站姿竟微微前倾——面罩后那些冷如扫描仪的目光,褪去了漠然,添了几分警惕的凝重。
高台上的赵远山猛地坐直身体,法官袍的衣角绷得发紧,唯行录的警告在脑海里炸得更响:
唯行录(赵远山):
虓瘟过境成就!目标力量指数飙升!请唯行者立刻着手应对!
胡瑾缓缓抬眼,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尽,只剩一片冷冽的亮,像猛虎盯上猎物时的光。他咧嘴一笑,笑声里带着山野的粗粝和破笼而出的狂放,震得悬顶的法槌吊灯轻轻晃了晃:
“赵远山,你这破堂子困不住爷!老子抢过、杀过,可老子从没丢过痛快——你问我知罪?爷只知,谁拦着爷的自由,谁就是爷的对头!”
话音落时,他周身的瘟气骤然浓了,青灰色的雾团与体内奔涌的虎力缠在一起,竟让整个高旷的法庭都微微震颤。暗银色的墙壁上,那些扭曲的法律条文像是在畏惧般簌簌往后缩;天平徽记两端的铁牢模型“哐当”乱响,连黑檀木法台的冷光都暗了几分。
九名阴将同时往后退了半步,电击镣铐的电弧在瘟气里滋滋乱窜,却似乎不敢往前探——此刻的胡瑾,哪里还是那个伤痕累累的“被告”?他站在法庭中央,像一头刚从山林里挣脱枷锁的猛虎,每一寸肌肉都绷着猛虎力量,每一缕气息都带着瘟毒过境的沉压,连空气都被染成了带着野性的冷,沉甸甸地压在赵远山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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