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有缘。
小儿子,大侄子。
少了奶奶在场坐镇,老谢同志的“长辈投喂之魂”便熊熊燃烧起来,几乎是手不停块地往两个小辈碗里夹菜堆肉,小山似的冒尖了一碗又一碗。
谢黎吃得很给面子,他爸捞多少,他就来者不拒地消灭多少,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努力囤粮的仓鼠。林七夜虽吃得相对斯文,但碗里也始终保持着可观的高度,用实际行动表达着对谢叔手艺的捧场。
吃到七八分饱,谢黎终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筷子节奏慢了下来,这才故意把话题引到正事上,问正在跟一片毛肚较劲的老谢同志:“爸,奶奶呢?还没回来?”
老谢同志从翻滚的红汤里精准捞出那片颤巍巍的毛肚,睨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现在才想起?”的调侃:“你个大没良心的,吃完了才想起奶奶。”
谢黎:“……”
他梗了一下,试图为自己洗白:“爸,这不是你上次自己说,奶奶去给爷爷扫坟了吗?我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你还问?” 谢槐安理直气壮,把毛肚蘸满香油蒜泥,一口吞下。
谢黎嘴角微微抽搐,决定拆穿他爸这毫无道理的“指控”:“可是爷爷就一个坟啊,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该扫完了吧?”
此话一出,老谢同志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严肃的神情。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谢黎,又瞥了一眼旁边也停下筷子的林七夜,那眼神,仿佛在掂量什么重大事项,看得谢黎和林七夜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不自觉地拿出了面对重要任务汇报时的认真态度,屏息凝神。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火锅咕嘟的轻响。
只见谢槐安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郑重其事的口吻缓缓开口:“梨子,七夜,有件事……其实爸爸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们。”
谢黎心中一动,莫非老爸真要说什么秘辛?他表面上更加专注的捧场。
谢槐安的声音压低了半度,透着一种揭秘般的凝重:“其实,我们……不姓谢。”
谢黎眼神微闪,心里却划过了然:爸,其实我早就知道…
林七夜则微微凝眉,静观其变。
谢槐安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们谢家,祖上原本姓曹。曹操的曹。”
谢黎:“……”是吗?我读书少你别骗。
林七夜:“……”你不是那个那个吗?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先是震惊和怀疑,紧接着,是无语,深深的无语。
谢槐安仿佛没看见他俩的表情,继续沿着自己离谱的剧本往下演,语气越发沉痛,仿佛在追溯一段湮没的家族苦难史:“我们曹家的祖宗,就是那位修了七十二疑冢的魏武帝。你奶奶这次出去,不是在扫一个坟,她是在扫七十二个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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