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把玩玉骨笛的手指一顿,轻笑道:“好霸道的门槛。这么说,大部分人连站在圣碑前的资格都没有?”
“不错。”
王衍点头,“但世上从不缺铤而走险之辈。圣碑开启之时,空间壁垒会出现缝隙,有人会选择强行撕裂裂缝闯入,不受境界与法则限制。”
他语气微冷,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只是这种法子,九死一生。能活下来的,百中无一。”
叶铭闻言微微颔首,白衣金纹之上,五行气息轻轻流转:
“五维七破……那我应该可以进去。”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叶铭身上,先是一怔,随即又都归于沉寂。
下界万载以来,能修成五维七破者寥寥无几,放在任何一代年轻一辈,都足以称得上惊才绝艳。
若无王衍在前,叶铭这一身天赋与底蕴,早已是全场最灼目的星辰。
十旋根基、五行剑体,同代之中本就罕有敌手,如今再踏五维七破,本是理所当然的惊艳。
只是王衍的光芒太过夺目,一路逆天破限,连番越境斩敌,硬生生将旁人所有的光彩都压得淡了几分,以至于众人险些忘了,这位白衣金纹的青年,本就是足以震动一域的天骄。
王衍只是淡淡瞥了叶铭一眼,神色不见半分意外。
他比谁都清楚对方的根基与潜力。
叶铭虽不像自己这般,在渊海境便踏入五维七破,但以其五行剑体与十旋底蕴,踏入融天境后水到渠成,本就是早晚之事。
沐川指尖在玉骨笛上轻轻一敲,低笑一声:
“看来这圣碑空间,倒也不算冷清。”
一旁的萧凌云咂了咂舌,看向叶铭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开口就是五维七破,你这家伙,藏得够深啊。”
叶铭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只是刚好够资格而已。”
话音落下,场间气氛微微一凝。
谁都明白,一句“够资格”背后,是常人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的高度。
而能如此轻描淡写说出口的,整个神魔叹息之地,也屈指可数。
王衍望着远处圣碑方向,眸色渐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遭几人都静了下来。
“圣碑之事,我不建议去掺和。”
一句话落下,萧凌云脸上的笑意先淡了几分,沐川把玩玉骨笛的手指也停在半空。
叶铭抬眸看向他,白衣上流转的五行气息微微一滞:“你是觉得……其中有诈?”
王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扫过四周隐隐躁动的空间波动,语气沉了些许:
“秘境规则森严,偏偏在这个时候裂开缝隙,放出圣碑机缘。慕容瑾在五行城布局这么久,会甘心这般拱手相让?”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只有历经生死才有的冷冽:
“还有那些封王老怪……他们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一个个都是些老狐狸,真当这秘境里的动静,能瞒得过他们?”
王衍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寒冰,砸在众人心头。
“圣碑现世,天地震动,封印松动,他们会不知道?会眼睁睁看着一群小辈在头顶上抢机缘?”
他抬眼,目光冷锐如刀,扫过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异象:
“我反倒觉得,他们巴不得有人闯进去。”
萧凌云脸色一紧:“你的意思是……我们闯圣碑,反倒是在帮他们?”
“帮不帮不好说。”王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棋局的冷静,
“但可以肯定,我们冲进去,只会变成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慕容瑾在暗处等着,封王老怪在更深处看着,圣碑一开,就是收网之时。”
叶铭眉头微蹙,五行剑气在指尖悄然收敛:“你是说,这所谓逆天机缘,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王衍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算是默认了那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
一直安静立在一旁的林白薇这时上前一步,眉眼间带着几分冷静的提醒:
“既然凶险难测,不碰便是。而且秘境滞留的时限越来越近,我们没必要为一桩不明不白的机缘,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她语气轻缓,却点破了最现实的一层利害。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秘境进出有时,一旦错过离开的契机,便是永生永世困在这神魔叹息之地,再无出头之日。
比起虚无缥缈的圣碑造化,能活着出去,才是最要紧的事。
萧凌云摸了摸下巴,神色也彻底郑重起来:“说得对,真被锁在这鬼地方,再强的机缘也没用。”
沐川将玉骨笛在指间一转,轻笑一声,眼底再无半分试探之意:
“既然白薇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这圣碑,咱们便只远观,不近身。”
叶铭亦是缓缓颔首,白衣之上的五行气息彻底平复下来:
“我明白。有资格,不代表一定要去。”
气氛刚要松缓,一道低沉沉稳的声音忽然从旁侧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司空凌羽一身黑衣银纹,气息内敛如渊,目光平静落在王衍身上。
“你之前与慕容瑾达成过合作。”
他语气平淡,却精准点中最关键的一处,“这么说来,明日圣碑一事,你还是要去?”
一句话,让刚刚落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萧凌云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也就是说……老王明日你要单独赴局?”
沐川眼神微凝:“答应了慕容瑾,怕是想脱身,也没那么容易。”
王衍迎着众人视线,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开口:
“我答应的,只是与他合作,不是陪葬。”
他抬眼望向那座笼罩在异象中的圣碑,声音冷而清晰:
“他布他的局,我走我的路。真到了那一天,谁利用谁,还不一定。”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急切的清响骤然打破沉静。
王知梦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王衍的衣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声音都轻颤了几分:
“哥,不行……你不能去。”
她仰着头,眼神执拗又认真,死死望着王衍:
“那明明是死局,是陷阱,你明明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往里跳?我不准你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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