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才能迈出第二步。
星辰在蓝光的指引下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
在漫天风雪中,他看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子很小,只有寥寥十几间屋子,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片低洼的谷地里。
那些屋顶铺着厚厚的雪,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依稀可以见到其中一间的窗户里透着微弱的光。
星辰在那扇窗前停下,悄悄往里看去。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陋,除了一张床和桌椅外仅剩的家具就只有屋子中央的火炉了。
炉子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跳动,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男人在床边踱步着,而她的妻子正脸色苍白,死死的抓住被褥的一角,几个村妇正在手忙脚乱的为即将到来的生产做准备。
“神明在上……她们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窗外的星辰听见了男人的祈祷,心里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很快,一声啼哭划破了寂静,也吸引了星辰的注意力。
他循声望去,只见床上的女人身边多了一个婴儿,男人欣喜的冲上前去,将婴儿小心翼翼的抱起,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的名字该叫什么?”女人问道。
“斯涅扎娜。”男人侧目看向窗外飘扬的飞雪,轻声说道,“是雪姑娘的意思,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只见婴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碧绿色的,像是春天里刚刚融化的湖水。
她看着这个陌生又寒冷的世界,并没有啼哭,只是安静地打量着一切。
窗外的星辰看见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名为斯涅扎娜的婴儿,就是雪莹,他居然在梦境中回到了她出生的时候。
一时间,整个小村庄为她的诞生而祝福。邻居们纷纷送来食物和衣物,老人为她祈祷,孩子们围在窗前好奇地看着这个不会哭泣的小妹妹。
日子一天天过去,斯涅扎娜一天天长大。她学会了爬,学会了走,学会了说话。但唯一不变的,就是她几乎从来不哭泣,永远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态。
村子里的人都对此啧啧称奇,认为她长大后必然会有一番出息。
可好景不长,在斯涅扎娜三岁那年,耀银城邦的冬天特别冷,冷到已经习惯了严寒的人们都无法适应这一切。
在一场寒流中,村子里有好几个人冻死了,这里面有老人,也有孩子,都是被严寒夺去了生命。
人们把尸体抬到村外,堆放在了雪地中,因为寒冷让大地冰封,根本挖不出墓穴。
斯涅扎娜站在父母身边,看着那些逝去的人被大雪掩埋。
看着那些新堆起的雪丘,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哭得那么伤心。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想要冲出来。
在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失控了。
炉子里的火突然灭了,杯子里的水结了冰,窗户上凝出了厚厚的霜,墙壁上爬满了冰晶。
整个屋子在几秒钟内变成了冰窖。男人和女人从睡梦中惊醒,看到自己的女儿坐在床上,浑身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茫然。
“斯涅扎娜!”女人冲过去,不顾寒冷的侵蚀,将她抱在怀里。“没事的,没事的,妈妈在这里。”
可怕的极寒瞬间就将女人冻伤,但她并没有放手,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来缓解女儿身上的寒意。
最终,斯涅扎娜的寒气收敛了,屋子的温度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从那以后,斯涅扎娜的失控变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在吃饭的时候,汤突然结成了冰坨;有时是在玩耍的时候,雪球突然变成了冰球,砸伤了玩伴;有时是在睡觉的时候,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冻得人无法入睡。
村里的人开始害怕了,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她。
他们说她是妖邪,是诅咒,是灾难的化身。他们说她的出生就是不祥之兆,那场大雪就是她的罪证,而那些冻死的人就是这诅咒的牺牲品。
在斯涅扎娜四岁那年,村子里发生了一场大混乱。
起因是她在井边玩耍的时候,体内的寒气突然爆发,整口井在几秒钟内冻成了冰坨。
不光是水井遭了殃,就连旁边准备打水的人也被冻成了冰雕。村民们围过来,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是她!”有人指着斯涅扎娜。“她就是一个妖邪!要把我们都害死!”
赶走她!”有人喊。“把她赶出村子!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对!赶走她!赶走她!”
人群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愤怒像野火一样在这个小村内蔓延。
斯涅扎娜站在井边,浑身发抖,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可她依旧没有哭,而是静静的望着这一切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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