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云州深吸一口气,身姿笔挺地走了进去。
花厅里坐着几个人,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落在了主位旁的那位老者身上。
他须发半白,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
穿一件青灰色长衫,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身上自有一种清正之气。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极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而是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深沉,像是千年古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深不见底。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捋着花白的胡须,姿态闲适,气度儒雅。
此刻,这双眼睛正不紧不慢地转过来,落在夜云州身上。
那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从上到下,从眉眼到身量,甚至连他掀帘而入的姿势都没有放过。
夜云州心中微动。
他知道,这位老先生正在看他。
不是看一个二品将军,而是在看他夜云州这个人——配不配得上他最疼爱的小徒弟?
“云州!”
林青青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撑着腰就要站起来。
“别动。”夜云州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却始终保持着应有的礼数,转向那位老者,恭恭敬敬地抱拳弯腰。
“晚辈夜云州,见过皇甫谷主。”
他的姿态恭敬而不卑微,语气沉稳而有礼,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是对长辈的敬重,又不失武将的风骨。
皇甫玉麟捋着胡须,目光在夜云州身上又停留了片刻,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开始暗暗称量。
眼前的年轻人身量高大,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座沉稳的山。
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武将的英气,却并不粗野,反而有种沉甸甸的稳重。
行礼时不卑不亢,目光坦然,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他的审视而显出半分不自在。
倒是个稳当的。皇甫玉麟在心里暗暗点头。
但这只是第一眼。
他皇甫玉麟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表里不一的人。
面上谦恭有礼,背地里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个小徒弟心性纯良,可千万不要被骗了,万一所托非人……
想到这里,他面上的表情便不显露分毫,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不必多礼。”
不多一个字,也不多一分热络。
林青青在旁边拽了拽夜云州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亲昵:“云州,我师父,神农谷谷主,他专门从江南赶来的。”
夜云州再次微微欠身:“谷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皇甫玉麟摆了摆手,目光从夜云州身上移到林青青圆滚滚的肚子上,又移回来,语气平淡:“老夫是为了青青来的,夜将军不必客气。”
这话说得直白——他来,是因为青青,不是因为什么将军、什么总督府。
言下之意,你不必谢我,我做的这些跟你没什么关系。
夜云州听出了这层意思,却不恼,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他是青青的师父,千里迢迢赶来,自然也是为了青青。
这份心,他只有感激的份儿。
“谷主虽然是为青青而来的,但是,您呵护的也是我夜家的血脉。”夜云州诚恳道,并不因对方语气冷淡而有半分不悦。
这话说得巧妙。
不是反驳,不是讨好,而是顺着皇甫玉麟的话,轻轻点出一个事实——您关心青青,青青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从这一层上说,咱们是亲人而不是外人。
皇甫玉麟捋胡须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夜云州一眼。
这一眼里有几分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武将出身的年轻人,能在短短几句话之间,既接住了他的冷淡,又不卑不亢地把关系拉近了一层。
不是攀附,不是套近乎,而是从一个谁都否认不了的角度,点明了两人之间的天然联系。
倒是个通透的。
皇甫玉麟没有接话,但那目光里原本横着的那层薄薄的隔阂,似乎松动了一线。、他转头看向林青青,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你平日里那些坏毛病,改了没有?贪凉、贪辣、熬夜,这些可都不能再有了。”
林青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改了改了……云州管着我呢,什么都不让吃。”
皇甫玉麟这才又看了夜云州一眼,这回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哦?你管着她?”
“青青身子重了,有些东西确实不宜多吃。”夜云州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晚辈让人请教了太医,列了个单子,照着上面的来。她想吃的东西,等生了再补上。”
他没有邀功的意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皇甫玉麟捋胡须的手又顿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一个领兵打仗的武将,能细心到这个份上。他见过太多男人,妻子怀孕不过是一句“辛苦”就打发过去了,哪里会管什么能吃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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