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笛声顺着乡道一路逼近，刺耳的声响压过村口所有的怒骂与撕扯。
尘土飞扬的混乱场面瞬间一滞，还在互相扭打的人群，下意识收手，纷纷转头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两辆公安摩托车疾驰而来，车子稳稳刹停在村口，几名身着制服的民警迅速下车，脚步铿锵，径直冲进混乱人群之中。
“全部住手！原地站好！”
民警厉声喝止，声音威严有力。
百十号聚众村民本就人心散乱、各自心虚，听见官方喊话，躁动的人群瞬间安分大半，推搡拉扯的动作尽数停下，乱糟糟的村口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带队的乡派出所指导员快步上前，扫过满地狼藉的场面，目光掠过混乱的人群、泛红的面孔、凌乱的衣衫，眉头紧紧皱起。
今天这场聚众冲突牵扯人数过百，横跨三个村落，属于大范围群体性纠纷。
按规矩，警方无权直接抓人定罪，只能优先控制场面、维持秩序、理清对错，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可是非曲直，在场民警一眼便能看清。
赵家村这边，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挑事、没有肆意动手。
反观河口村、李家村一众村民，个个神色慌乱、衣衫撕扯凌乱，不少人脸上带着汗渍、尘土，眼底残留着戾气，方才聚众围堵、带头闹事的痕迹一目了然。
刚才内部大乱斗的时候，赵凯手下几名队员也被动卷入过拉扯。
但没人不清楚，赵凯、刘杰这批人都是实打实的退伍军人，常年自律、身形硬朗，纪律性和反应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乡村闲散汉子能比的。
方才混乱之中，对方人多杂乱、胡乱挥拳拉扯，毫无章法，安保队员全程守礼克制，只格挡、不主动伤人，可一旦被近身纠缠，出手稳准有度，分寸拿捏极严。
整场冲突下来，闹事村民多有磕碰擦伤、衣衫撕裂，赵家村安保队全员完好无损，全程占尽上风，却没有半点过度滋事的痕迹。
民警目光扫过两边，心里已然有了清晰定论。
“聚众堵路、围堵邻村、滋生斗殴，是谁带头挑事，自己心里清楚！”
指导员声音严肃，当着所有人的面直言评判。
“赵家村开路建厂、兴业增收，是踏踏实实搞发展、做实事。你们邻村不谋实干、不思进取，反倒聚众拦路闹事、强抢红利，于理不合、于规不容！”
这番话，当众把对错分得清清楚楚。
没有和稀泥、没有各打五十大板，官方态度摆明立场，全程站位赵家村。
周大发半边脸颊红肿发烫，脸上又痛又羞，听见民警这番定论，心里又慌又气，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他身为村干部，带头煽动村民聚众闹事、挑起村际矛盾，本就理亏在先，若是继续胡搅蛮缠，只会把自己彻底拖下水。
马长贵也是面色惨白，低着头不敢吭声，先前嚣张跋扈的气焰彻底烟消云散。
一众闹事村民见状，更是人人心虚，纷纷垂首站立，再也不敢有半句叫嚷。
场面彻底平稳下来后，民警开始逐一对现场情况简单登记，劝解围观和参与闹事的村民尽快散场回家。
人多事杂，法不责众，没办法逐一追责所有人的过错，只能以维持秩序、警示教育为主。
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今天这场闹剧，河口村、李家村输得彻底、丢得彻底。
待民警处置完现场秩序，村口彻底恢复安静，喧闹散去，只剩满地尘土和狼藉。
张建国缓步走出，神色平静淡然，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剩一片彻底的清冷漠然。
从前他念及乡里情分，一心想着一荣俱荣。
赵家村刚刚起步、站稳脚跟，他便第一时间敞开所有对外门路，山货代销、粮食精加工。
全程保本让利，不赚邻里一分差价，只想带着周边村落一起脱贫增收，一起把整片乡里的经济做活。
可善心换不来真心，包容填不满贪念。
一次次退让、一次次让利，换来的不是感恩奋进，而是投机糊弄、以怨报德、聚众围堵、强抢基业。
周大发、马长贵身居村干部之位，不领村民实干致富，反倒带头滋生贪念、挑唆矛盾、恩将仇报，彻底耗尽了他所有的乡里温情。
张建国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外村村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决绝落地。
“从今日起，赵家村所有对外门路，全部关闭。”
“山货代销、粮食加工、务工渠道，一概不再对周边村落开放。”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在场所有外村村民脸色骤然一变，有人慌了、有人悔了、有人满脸错愕。
谁都知道，赵家村的销路，是整片乡里最稳、最公道的出路。
没了这条门路，山里积压的山货只能烂在手里，多余的粮食只能低价贱卖，往后再无轻松保本增收的路子。
人群里不少方才跟着起哄闹事的普通村民，瞬间心生悔意，低着头不敢抬头。
张建国神色不变，继续缓缓说道。
“我当初开门路，不是义务，是情分。”
“我想带大家一起挣钱、一起过日子，是我个人、是赵家村的善意。”
“可情分是相互的，善意不是无底线纵容。”
“你们不肯踏实做事，只懂投机取巧、占便宜、闹是非，那这份情分，从此一刀两断。”
“赵家村的产业、岗位、销路、红利，往后只归赵家村村民所有。”
“我们不求外人帮扶，也绝不纵容外人蚕食。自家基业，自家守、自家享，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再无乡里纠葛。”
一番话说得坦荡利落、决绝无情。
没有半分刻薄刁难，却彻底斩断了所有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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