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几年前，经受无数药剂折磨的唐乾血液指标终于到达了合格线。
而后他就被关进了这个昏暗狭小的特制房间，被五条锁链牢牢地拴在床上，日复一日地抽血。
“血液……十分香甜……”
即便依旧是在催眠状态中，提起唐乾的血液，唐家家主依旧难耐地舔了舔嘴唇。
那张嘴一开一合地对着空气做出啃咬的动作，喉咙也在不断吞咽着唾液，仿佛已经有新鲜血液灌进他的口中一般。
“抽血制药，不如直接喝掉新鲜的血液……新鲜的，滚烫的……”
“血……我要……”
那啃咬血肉的动作昭示着他已经对唐乾做了无数次这样毫无人性的举动。
本就同情唐乾的宋飞实在看不下去，一巴掌抽在了那张撕咬空气的嘴上。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唐家家主的声音彻底停住了，像是一台苍老的破车终于刹住了车，报废在悬崖边。
作为局外人，孔昭意也有些唏嘘。
尽管唐乾看起来十分镇定，只不过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走到床前，俯身盯着自己的生物学父亲，一手抚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另一只手像是无意识一般，抚摸着自己的脸。
唐乾被关在这里的日日夜夜里，都是一个从小照顾唐家人的保姆来送饭。
从那个保姆的口中得知，他这张脸和他的生物学父亲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像的就是这双眼睛。
从文雪身上继承来的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此时也隐隐浮现一丝水光——这一次，他的眼泪不再是向人示弱的工具，而是真情流露。
唐乾如他母亲那般沉默着，一脸决绝地从床脚边上的隐蔽处拉出一根锁链。
随着他手脚并用地用力拉住锁链，床上唐家家主脖颈上的那根链条也越收越紧。
这还是之前他受不了每天被抽血，想要绝食饿死自己的时候，那个负责给他喂饭的守卫用的法子。
链条收紧，气管被扼住，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
唐乾想用这种方式结束唐家家主的生命。
但这条锁链之前便被破坏过，现在勉强能够限制人的行动，却并不能完全闭合将人勒死。
链条“嘣”的一声断掉，使出了吃奶力气的唐乾跌坐在地上。
眼泪混合着细小的尘埃落下，在暗色的地板上开出一朵隐形的花。
孔昭意盯着这个满身心眼一直都在装可怜的小孩，此刻情绪外放地挣扎起身，撑着稍一使劲就浑身肌肉都在抽搐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他挪到其他房间，找到两条系窗帘的装饰带子，将两根带子打了个死结，重新缠绕在唐家家主的脖子上。
深红色的丝绒布料卡在皮肤松弛的颈间，像是一条沾满血污的锁链。
布料顺着枕头从床头的栏杆中间穿过，被唐乾捏在手心里，整个身体都在用力地向后带动丝绒带子收紧。
可他长期被抽血，再加上肌肉退化，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勒死一个成年人。
孔昭意看向一旁因为同情而热泪盈眶的宋飞，偏了偏头示意她帮忙。
“你来帮帮他，他力气不够。”
宋飞没有迟疑，站在唐乾的身后，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用力，唐家家主颈间的带子也一寸寸收紧。
所有的空气都被夺走，但他却依旧处在被催眠的状态中，连挣扎都没有，就这样彻底失去了声息。
孔昭意的手拂过自己左胸口的小小徽记，盯着累到脱力却依旧爬起来，亲自试探唐家家主断气了才放心的唐乾。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孔昭意将目光放在房间中唯一处于人物关系之外的人——宋飞身上。
“他们两个的脸长得很相似是么？”
宋飞点了点头，帮着唐乾将过度用力导致肌肉抽搐，无法松开丝绒带子的手扒开。
“我曾经在档案室见过唐……见过他年轻时候刊登在报纸上的结婚照。”
“这孩子的五官几乎和那时候的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这孩子还没张开，脸型要更稚气一些。”
此时的宋飞突然有些紧张，她担心孔昭意在确认唐乾的身份之后，会想要斩草除根。
显然，她多虑了。
孔昭意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盒外伤药膏——是上一世老冯送给她的。
小小的铝盒落在唐乾泛红的手心上，将带子和皮肤摩擦出来的滚烫压了下去。
“你的长处不在于此，以后别钻这种牛角尖，多用用脑子。”
唐乾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光聚集得更多了。
在他开口前，孔昭意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她并不想听见那些虚无的感谢。
“你太弱了，所以你连杀了他这件事情都要假手于人。”
唐乾眸中的水光瞬间褪去，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孔昭意的脸庞，她的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但，现在你还有一个机会。”
“你可以顶着这张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将他一切产业都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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