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面无表情，继续投篮。
他在这个球馆打了六年，闭着眼睛都知道篮筐在哪。
球一次次入网，嘘声一次次更响。
斯塔德迈尔站在另一侧，他的待遇稍微好一点——只是稍微。
哪怕仅仅是在热身。每一次他接球，嘘声就会提高一个八度。
詹姆斯看着这一幕，脸上却浮现起笑容。
比赛开始。
魔术的内线是替补中锋莱恩·安德森和布兰登·巴斯——两个蓝领，和霍华德不是一个级别。
但魔术的战术很明确：包夹霍华德，让他接不到球；至于詹姆斯？无所谓了，尽量消耗。
第一节，霍华德只出手2次，抢下4个篮板。
他在禁区里被三个人围着，每一次要球都要付出代价。斯塔德迈尔5投1中，手感冰凉。
但骑士有杜兰特。
杜兰特单节12分，一个人扛着球队往前走。
魔术的防守球员换了一个又一个，谁也挡不住他的干拔跳投。
28:25，骑士领先3分。
第二节，嘘声继续升级。
霍华德在一次争抢篮板时被安德森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飞出底线，摔进观众席。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一堆球迷围住！
“qnmd，叛徒！霍华德！”
“你和你的老婆，像甜甜圈一样软！”
有人骂他。这还是轻的。
有人朝他吐口水。还有球迷——举起一杯饮料，直接泼在他脸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滴在球衣上。
霍华德抬起头，看到那个泼他的人——一个穿着魔术球衣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他竖中指。
然后，那个中年男人又把一听没有打开的可乐罐扔过来，精准地砸中了霍华德！
“叛徒！我扔东西，可比你的罚篮准多了！”
霍华德猛地抬起头。
那个球迷把自己的球衣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T恤，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叛徒去死”。
“疼吗？”那个男人笑了。
“疼就对了。你背叛我们的时候，我们比你疼一万倍。”
“嘟！嘟！”
裁判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冲过来。安保冲过来，队友们冲过来。
霍华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忍耐的最后一根弦。
霍华德的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肌肉绷得像要炸开。他呼吸急促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此时霍华德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站起来。抓住他。打烂他的脸！
霍华德动了。膝盖离开地面，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是轻拍，是死死的、用尽全力的按住。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卡在他的肩胛骨上，把他按回地面。
“别动。”
是詹姆斯的声音。低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不容置疑的声音。
霍华德挣扎了一下，但詹姆斯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另一只手搂住霍华德的腰，整个人从背后抱住他，把他往后拖。
一时间，不知道真的是詹姆斯力气大，还是霍华德泄劲了。
霍华德没能再往前冲。只能和那个球迷对骂着！
“放开我！”霍华德的嗓子已经破了，声音嘶哑得像野兽。“放开我！我要打死他！”
“德怀特！”詹姆斯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霍华德的耳朵嗡嗡响，“看着我！”
霍华德不听。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球迷，那个还在笑的球迷。
他的拳头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看着我！”
詹姆斯猛地把他转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打他，一拳就够了！”
“一拳下去，那个家伙肯定倒在地上，血流一脸，然后就是全场欢呼！”
霍华德的呼吸在颤抖。
“然后呢？”詹姆斯的声音像一盆冰水。
“裁判吹哨，你被驱逐。联盟开会，你被禁赛。”
“下一轮，甚至是总决赛，你就只能坐在家里看电视了！”
“这是你想要的吗！这是你离开魔术队的原因吗！”
“look at me，回答我！！”
霍华德的拳头慢慢松开。
詹姆斯见状，声音也平缓了许多。
“然后我们输了。因为你的拳头，我们输了。值得吗？”
霍华德的肩膀塌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
霍华德的手，不再抖了。
安保冲过来，把那个男人拖走。
那个球迷还在大笑，还在喊。
“软蛋！逃兵！连打人都不敢！活该一辈子拿不到冠军！”
霍华德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拖走。
詹姆斯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回场上。
“没事了。”詹姆斯说，“你在场上，就是最好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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