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背后的刀早就掉到了海里，毒素逐渐在身体里开始蔓延，专属于海水的潮湿和咸味让中原中也下意识偏头时在海岸边的树丛里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噗通……”
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从海里拎出来，中原中也和站在岸边的太宰治对上视线。
哪怕因为失血和毒素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但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时还是下意识皱了下眉。
“中也啊，你看起来很糟糕哦，需要我搭把手吗？”
太宰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往前走了几步，又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拦住。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神色有些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工作了，我回去以后跟森先生说想要加入港黑，他因为终于有人能给他分担那些没意义又麻烦的工作高兴得跳起来，说要给我一个好东西，你看，我拿到了港黑部队的指挥权呢……”
说到后面，太宰治绕过中原中也有些颤抖的手，再次上前几步，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树丛里就出现了无数沉默的黑色身影，枪口对准了站在太宰治身边的中原中也。
“哎，不知不觉就被森先生强加了第一份工作，真是麻烦啊，中也。”
“但对付刚刚结盟了‘羊’和‘GSS’也用不上多少力，应该能在吃午饭之前收拾干净。”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由被强加工作的苦闷变到事情太过简单的无趣，当着中原中也的面就开始询问站在身后的港黑成员哪里有好的餐厅推荐，完全没意识到当他说完时，中原中也陡然变得锐利的眼神。
“你……有什么目的……不要说是专门来这里救我，好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啊……”
中原中也在之前的兰堂先代事件中就知道太宰治的一举一动都有他的目的，如果要对付刚刚结盟的两个组织，太宰治完全没必要将那么多人手布置到这里。
想起山崖上发生的一切，中原中也垂下眼眸，什么组织，什么首领，不都被他亲手搞砸了吗？
“为了人情救下你？那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吧，我可是超级讨厌你的啊，而且，我带队来这里只是因为接到了‘GSS’和‘羊’在这里大量聚集，来歼灭他们而已。”
歼灭这个词用得很妙，中原中也几乎瞬间就理解了太宰治的意思。
“杀掉所有人？”
“也包括‘羊’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和失温带来的影响，中原中也开口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和颤抖，但回答中原中也的是太宰治意有所指的笑容和心照不宣的沉默。
有的时候，沉默也能代表很多东西。
中原中也像似的突然站不稳一样踉跄了一下，没注意到在他踉跄时太宰治微微抬起又快速放下的手。
“作战方针是杀掉所有人，‘GSS’和‘羊’可都算得上危险的组织。”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苍白的脸，顿了一下，才接上了刚刚的话。
“但要是有同僚能提供敌人的详细情报，并能告诉我不杀掉对方也能弱化这两个势力的方法的话，为了减少损耗和伤亡，重新修改作战方案也不是不行。”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脑子转得有现在这样快，他听懂了太宰治的暗示。
“你说，同僚的……建议？”
中原中也的重音放在了同僚二字上。
“当然了，黑手党的同僚，你也知道，敌人的建议不可取，但同僚就不一样了，所谓组织不就是这种东西吗？”
虚伪又客气。
“哈，这是交易吧？”
太宰治用的是阳谋，将中原中也和‘羊’放在了天平两端，如果中原中也想保下那些离开了他的庇护的小羊，那他就得给太宰治，给黑手党足够的筹码——他的加入。
或者说，太宰治来这里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他。
“那中也的答案呢？”
太宰治说完这句，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转头就微笑着岔开话题。
“只不过呢，在游戏厅输给我的某人要是加入了黑手党，那等待他的就只有小狗一样被使唤的仆人生活了……”
与脸上带着期待的微笑不同，太宰治枯叶般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
中原中也的喘息声逐渐痛苦，但不管额角流下多少冷汗，身体颤抖，他也没有挪开视线，看着那张似乎将全部答案都写上去的脸，中原中也沉默的看着，没有给太宰治回答。
但远处传来的士兵脚步声让中原中也知道，留给他做决定的时间并不多了。
“不要杀掉……‘羊’的孩子们……”
声音低到似乎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浸润血液的痛苦和释然。
这就算他这个“羊之王”留给“羊”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可以。”
“大家都听到了吧？叙旧时间结束，现在就是工作时间了，就像刚刚说好的那样，不可以让那些小羊一样的未成年受一点伤哦。”
太宰治绕过中原中也，走向站在他身后候命已久的黑手党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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