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回到暗河深处,此时的核桃和福仔正并肩走在昏暗的通道里,爪尖踏过粗糙的地面,脚步声在这片沉默中被无限放大,又被厚重的土墙吸收殆尽。
他们抵达了岳峙渊的帐篷处,而他正站在帐篷外,背对着他们,低头拨弄一盏老旧的煤油灯。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早已料到他们会来一般开口道:
“来了。”
“岳老。”福仔走上前两步,微微低了低头,语气恭敬了几分,“我们有事想请您帮忙。”
岳峙渊终于放下煤油灯,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急着接话,目光从福仔脸上移开,落在她身侧的核桃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核桃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破裂的白笛上。
那枚白笛静静地垂在核桃胸前,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从笛身的顶端一直延伸到末端,仿佛某只无形的手曾将它用力捏碎、又勉强拼凑在一起,只剩一丝残缺的联系维系着它未曾彻底四分五裂。
岳峙渊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这笛子,怎么坏成这个样子了?”他平淡地问道
核桃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护住胸前的白笛,眼神飘忽不定,不知该如何开口。
“摔…摔坏了。”核桃撒谎道。
岳峙渊没有追问,他活动活动筋骨接着问道:“说说吧,小姑娘,你带这只小猫来我这是想做什么?”
她如实回答:“我们想拜托您帮核桃修好白笛,可以吗?”
岳峙渊眼睛微微眯起,没有回应。
福仔见状立马补充道:“岳老,我知道规矩,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如果您愿意出手相助,我们愿意——”
岳峙渊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缓缓摆了摆,打断了她的话。
“小姑娘,你把这片陋巷想得太阔绰了些。”他自嘲地露出一抹笑,语气里那股粗粝的味道却没有散,“暗河拿不出什么‘作谢礼’的奇珍异宝。
在这里稍微稀罕点儿的吃食、好使些的家伙,全数都要匀给还能下地干活的劳力,匀给有奶娃的人家。”
说到这里,他又缓了半拍,将目光再次沉定在核桃渐渐绷直的颈脊之间。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也没有平白替陌生人出力贴工的习惯。”
他说这话时不疾不徐,没有要贬低什么或提出羞辱性刁难的意思。
“这个世界里活着,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简单活法。
我不信任任何尚未来得及看透根脚的外来客,哪怕你挂那枚笛子,也不能免了这道门槛。”
福仔张了张嘴,还未想出说服的话语,核桃却已抢先一步上前。
“这个我懂!”他自信地说,“有所求就得有所付出嘛。您还不能完全相信我们,那是自然的事。”
他说着,用爪子拍了拍胸口继续道:“不就是帮忙么?我从到这个世界以来,接过的跑腿活儿、做过的打杂买卖已经数都数不清了么叽。”
福仔在旁轻轻别过脸,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核桃言下透出的那股“我很擅长给人做事”的底气是真诚的,尽管想起这一路走来那些层层叠叠的任务,她更多的还是心疼,但此刻至少派上了用场。
“您有什么活需要我干的?不管多累或者太花时间的活儿我都能接。”核桃认真地望向岳峙渊,说完又补了一句,“只要……不是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就行。”
他亮晶晶的眼平静地与那双沧桑的眼对峙了片刻。
岳峙渊丝毫没有接话的意味,既没有答应要交托任务,也没有否决他那一副热血蓬勃的自荐词。
他抖了抖肩上的灰,然后将那盏老煤油灯提起来挂到头顶的钩子上,做完这一切后才慢慢悠悠地说道:“这句话不急,合适的时候,会问你。现在你们先跟我走一趟。”
他说完也不等回答,径自离开了这里。
福仔和核桃对视一瞬,便默契地一齐跟了上去。
两兽跟着岳峙渊在大片的杆柱间改道穿行了几分钟后,视野里出现眼熟的棚屋,从中还时不时传出削石声。
岳峙渊在棚屋门口停下脚步,对着里面唤了一声:“老硝。有活儿。”
削石声停住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老硝从中走出。
他的目光先落在岳峙渊身上,随即转向他身后的福仔。
在他那双深度凹陷的眼睛在辨认出来兽是谁之后,肩上明显陡然地往回收了一分,像是回忆起不久之前的那场失态。
他默默转过身,从棚屋外的水桶里拿起一个黑漆漆的破口陶碗,将双手浸入其中,很认真地洗掉了指缝里残留的石粉与水渍。
核桃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只是看着对方:一下、一下,把那层沾染着多重白色粉尘的皮肤洗出裂纹与沟壑之间微弱的本色。
洗完手之后,老硝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手,走到他们面前。
他朝福仔郑重地开口:“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上次,是我太激动——吓到你了。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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