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期间我和宝象国国王搭上了线，但也没法细聊，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等待结果。直到梅赫尔被打晕，外面的搜查队终于回来禀报，在扎德梅赫尔的住所没有搜出神药。传令官坐不住了，他阻止了行刑官将梅赫尔弄醒继续用刑，急急忙忙又跑回了屋。
“弄醒他吧，欲谷设答应他的条件了。”
我不知道毒瘾和酷刑哪个更难忍受，但这个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利他的人永远比利己的人更敢拼命。
扎德检查完使团物资，便把梅赫尔和圣火抬上了马车，一直行驶到东城门，马车停止。梅赫尔下车后并没有说出神药在哪，而是让人搀扶他上了城楼。他们应该是在路上争执过了，扎德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圣火架到了马车的车顶。然后梅赫尔就在城楼上看着圣火出城，一路向东，直至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这人都看不见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传令官急的要死。
梅赫尔刚说出位置，一个侍卫就立即拉着我飞身上马，一路飞驰，找到神药确认真假后，又被拉上马赶往欲谷设的宫殿，我他妈蛋都快被颠碎了。
进了宫殿发现里面人还不少，几个官员在嘀嘀咕咕，几个医工在熬药，几个仆人在擦地，因为混着药味，我也分不清他们擦的是呕吐物还是屎尿。欲谷设抱着被子在床上咕涌，旁边还有几个萨满在唱跳rap。
“药来了，药来了。”
我赶紧给欲谷设点上。
一阵舒爽的吞云吐雾后，欲谷设终于是缓过来了。但没想到他清醒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杀人。
“把这几个没用的东西全拉出去砍了。”
所有医工萨满立即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跪地求饶。我也连忙帮着求情，毕竟这毒瘾是我给弄出来的，我不能不管他们呀。我谎称自己看出了一点怪病的门道，得和这些人商量一下病情，或许能找到办法医治。欲谷设这才答应让我带着这帮人离开。
几个倒霉蛋见了我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事无巨细地给我讲述了欲谷设这两年的所有“病史”。我根据欲谷设这两年的经历，又综合了一下萨满们的思路，终于编出了一个“完美”的说法。
第二天我起晚了，中午才爬起来去见欲谷设，结果发现他竟然又要杀人。这一批倒霉蛋和我一样，都是昨天搜城搜出来的可疑人员，我又上前阻拦。
“等一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说。”
欲谷设不耐烦的被我忽悠进屋，听见我还要清退外人，这才稍作正色。
“欲谷设，你两年前曾和我说你打算自立可汗。现在你还想吗？”
“当然！此事虽然非同小可，但也不是绝无可能。只要马先知你肯入我麾下，我们必将成就一番大业。”欲谷设说着就要过来搂我肩膀，“不过事以密成，我们现在还不能声张，我已经……”
“不不不，创业的事先放一放。我想说的是你的病。”
“我的病？你真有办法治？”
“根据我昨天见到的病发症状，以及各位医工萨满提供的过往病史，我基本可以断定你是被附身了。”
“额，之前他们也都说是附身。可这恶灵却怎么也驱赶不走，只有你的神药才能压制住它。我有点怀疑是咥利失那边搞的鬼，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没有消息。”
“不不不，附你身的东西之所以赶不走，是因为它不是恶灵，而是天命。”
“天命？”
“你想想看，之前你东奔西走招兵买马的时候是不是老发病？然而你最近几个月待在宝象国，一闲下来发病的次数就少了。很明显你什么时候发病完全取决于你正在做的事是否符合天命啊。”
“啊，那些萨满说我之前老发病是因为身体劳累，可当时我只是比较忙，并没有多累。但如果真按你说的，我是被天命附了身。那为什么我做了符合天命的事反倒会浑身痛苦呢？天命不应该是帮助我成就伟业吗？”
“唐国先圣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天命其实就是在帮你，它在帮你增益你所不能。”
“增益我所不能。就是说我还有弱点，有不足。我缺什么呢？法统？智慧？勇武？财富？”
“有没有可能是仁慈？”
“仁慈？”
“这是我猜的。你看哈，你平时一直高高在上，但一发病就会变得特别虚弱，有没有可能是天命想让你体会一下弱者的感受呢？当你可以和那些弱者共情的时候，自然就会变的仁慈。”
“征服草原靠的是武力和财富，而不是仁慈。”
“武力和财富只能使人臣服，却不能使人忠诚。”
欲谷设沉默了一会儿。
“马先知受教了，你说的对，如果我要成为可汗，是该学会仁慈。只是我又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天命的认可，摆脱发病的痛苦呢？”
“所谓发病的痛苦不仅是天命的启示，它本身也是考验。只要你能坚定信念，弥补了自己的不足，我相信不需要多久便可以感动上天通过考验。”
听到我这个说法，欲谷设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我要先展示自己的仁慈之心，然后等着病发，再一直忍下去？”
“应该是这个流程。”
“嗯……你这天命之说听起来虽然合理，但你真能确定我这病就是被天命附身？你以前见过这种情况？”
“我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们可以做一个实验啊。据我所知，昨天大军搜城时对城内百姓造成了不小的骚扰。如果你现在下令：让属下将私自抢夺的财物归还，赔偿破坏的物品，再给之前无礼的行为道歉。还有那些被捕的身份可疑之人，都仔细审问之后再法办。那我想这会是一个很好的仁慈典范。做完这些之后我们等两天，如果两天后还不发病，那就有可能不是天命。”
欲谷设听完直接笑了。
“哼，恐怕不是我仁慈不足，而是马先知你仁慈过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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