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冷笑一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狗道士还挺会跑。给我追。”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李自在紧随其后，剑光在暮色中拖出一道白线。
两人一前一后掠入山林，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小道士的身影在林间穿梭，灰色的道袍在树影中忽隐忽现，却始终没有拉开太远。
张三越追越觉得不对劲——这小道士的速度，明显没有之前在废墟交手时那么快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但脚下没有停，瞅准一个空隙，一脚朝那道灰影踢去。
小道士侧身躲开，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想要继续跑，李自在的剑已从侧面封住了去路。
剑光掠过他面前三寸处，他被迫停下脚步。
张三落地，甩了甩手腕，准备贴身拿下。
小道士后退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出坎字，冥渊。几条水龙从旁边的溪流中翻涌而起，带着轰鸣的水声，朝两人扑来。
张三侧身避开其中一条，李自在则一剑劈开迎面而来的另一条，水花四溅。两人没有丝毫停顿，一左一右同时欺身而进。
小道士又结了一个印，比方才慢了些许，金光咒刚刚凝出半面，张三的拳头已经砸了上去。
金光碎裂，李自在的剑势紧随其后，将小道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术法依旧凌厉，但每次出招都要结印，间隙比之前长了不少，威力也打了折扣。
没了那层占据先机的从容，他便显得有些吃力了。
张三一拳砸在他肩头，李自在顺势扫腿，将他绊倒在地，张三再压上去，膝盖抵住他的后腰，伸手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那张裴姓道士的脸，眉眼清秀，却带着藏不住的怨毒。
张三冷笑一声：“果然是你。”
他举起拳头，想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可拳头举到一半，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胳膊动不了了。
不是使不上力，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定住了。
他试着动了动另一只手，同样纹丝不动。李自在的剑尖停在半空，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张三心里猛地一沉，暗道一声不妙——怪不得这家伙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结印，原来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布一个更大的局。
他提前埋下的术法，就等着他们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前方传来脚步声。
张三的视线被限制，只能看见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是地牢里那个看守的小道士，手中掐诀，缓缓走来。
这几日他总跟在张三身边跑前跑后，话不多，人挺勤快，张三偶尔还会和他聊几句。
张三咬牙挤出一句：“你来干什么？快滚，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没有动。
那个裴姓道士从张三身下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袍上的灰，走到看守小道士身边。
看守小道士抬起头，看着张三，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张大哥，接下来的事情会有点血腥。”
“你还是先睡会儿吧。”
啪！
他打了个响指。
这一刹那，张三的瞳孔骤然缩小如针，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脸上——那张脸、那身形、那站姿，与前些日子那个戴面具的小道士重合在一起，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卡进了同一个位置。
你……才是……他没有说完，意识便像被抽走了一样，眼前一黑，身体往前栽倒。
李自在的剑也落在地上，两人几乎同时失去了知觉。
那个裴姓道士站在一旁，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张三和李自在，轻声开口：“现在怎么办？”
小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你负责维持这两人的幻术就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裴姓道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要去干什么？”
小道士已经转身，声音从前头飘过来：“我去一趟地牢。”
年轻道士跟上两步：“你何必费这么大周折？把他们引来这里，绕这么大一圈，你不是要许长卿的命吗？刚才那么大动静，许长卿肯定已经发觉了。”
小道士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放心，刚才我布下了隔绝阵法。这里的动静，那对小情侣听不见。”
“我去找吴王，是为了借个东西。”
裴姓道士的脚步停了下来，攥着拂尘的手指紧了又松，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怨气：“你最好会履行诺言。”
小道士已经走远了，身影没入林间的暮色中，只剩下最后一句话从林子里飘出来，像是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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