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笼子里的墨儿连忙大喊两声,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大人,别丢下我……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
许长卿低头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也罢。就当我是押送妖物的散修吧。”
他坐上囚车,牵着缰绳,朝王家村方向策马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许长卿驾着囚车来到王家村口。
村口老槐树下,一个探子从阴影里闪出,快步上前低声道:“大人,那城守使一行人跟过来了,就在三里外。”
许长卿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探子身形一闪,消失在暮色中。
墨儿扒着栏杆,伸长脖子往后瞧了瞧,满脸不解:“他们跟过来干什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是他们会来的?”
许长卿淡淡瞥她一眼:“估计是想攀关系来了,毕竟这些人,一辈子到头也见不着一个大唐皇室。”
墨儿撇撇嘴,小声嘀咕:“那倒是,也就咱天天跟皇室待一块儿……”
许长卿没理她,驾着囚车缓缓驶入村子。
此时正是傍晚,炊烟袅袅,农人扛着锄头三三两两往家走。
见到一辆囚车进村,车上还押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纷纷驻足打量,交头接耳。
许长卿充耳不闻,目光扫过村道两旁的屋舍。
王大临死前说过,这里的县令要强娶他妹妹为妾,求他过来救人。
这忙他是一定要帮的。
但这县令不止管这一个村子,县衙也不在此处,更何况半年过去,情况如何还未知。
与其贸然去县衙,不如先见见王大的家人,问清楚状况。
他勒住缰绳,朝路边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和气问道:“劳驾,请问王大家怎么走?”
那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看囚车里的墨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他什么人?”
“故人。”许长卿顿了顿,“受他所托,来看望他家里人。”
汉子愣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指向村子深处:“往里走,第三棵槐树边那个院子就是。”
许长卿谢过,驱车往前。
循着指引,他在一棵老槐树旁停下。
院子是普通的农家小院,土墙茅顶,院门虚掩,里面隐约传来鸡鸭叫声。
他下了车,走到院门前,抬手敲了敲。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憨厚黝黑的脸,约莫三十来岁,跟王大有几分相像。
汉子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是……”
许长卿拱手道:“我是王大的朋友,受他所托,来看看他的家人。”
汉子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猛地推开门,抓住许长卿的手臂:“你……你见过我大哥?他现在在哪?”
许长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汉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转身朝屋里喊:“爹!娘!快出来!”
片刻后,一男一女两个老人跌跌撞撞从屋里出来。
老妇人的手还在围裙上擦着,老汉佝偻着腰,眼神浑浊却急切。
“咋了?咋了?”老汉看着许长卿,“这位是……”
憨厚汉子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许长卿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老人家,我是王大的朋友。受他所托,来看望你们。”
老妇人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身子一软,被旁边的汉子扶住。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许长卿的衣袖,眼眶里泪水打转,却强忍着没落下来。
“少侠……”她声音沙哑,“老婆子我就问您一句话——”
她死死盯着许长卿的眼睛,一字一顿:“他还活着吗?”
许长卿看着她,看着那双浑浊却满是期盼的眼睛,沉默片刻,认真道:“他很勇敢,为在妖魔手下保护百姓,死得不孬。”
老妇人怔住了。
泪水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
老汉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憨厚汉子扶着母亲,喉结滚动,眼眶通红。
片刻后,老妇人松开许长卿的衣袖,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们,声音沙哑:“他爹,请恩公进屋坐吧,我……我去烧水。”
老汉点点头,抹了把眼睛,侧身让开门口,声音低沉:“少侠,请进。”
憨厚汉子也连忙让开,却在许长卿迈步时,多看了囚车里的墨儿一眼,迟疑道:“这位是……”
许长卿头也不回,淡淡道:“我押送的犯人,一起带进去吧。”
进屋之后,憨厚汉子搬来两张条凳,请许长卿和墨儿坐下。
老妇人已经进了灶房,里面传来烧火的声音。
老汉搓着手,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恩公稍坐……饭还在烧,没啥能招待的……”
许长卿摆摆手:“不必了,我只是路过此处,给你们捎个信。”
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土墙斑驳,墙角堆着些农具,灶台旁的木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简陋却整洁。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我听说,王大还有个妹妹?”
话音落下,屋里的气氛骤然沉寂。
老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憨厚汉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灶房里的烧火声似乎也停了片刻,只剩下屋外偶尔传来的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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