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云天河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开始讲述当年的往事。
云家是这个小村的老户,世代行医。
云天河的父亲云闲鹤,是村里最有名的郎中,医术高超,为人仁厚。
云天河的母亲,是邻村的一个姑娘,温婉贤淑。
一家人本该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直到那一天。
那天夜里,一群黑衣人闯进了村子。他们手持刀枪,见人就杀。
云闲鹤护着妻儿逃跑,却在村口被追上了。
老人亲眼看到,云闲鹤拼死抵挡那些黑衣人,让妻子带着孩子先跑。他一个人,挡住了十几个杀手,最后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
云天河的母亲抱着他,疯狂地跑。但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又能跑多远?
眼看就要被追上时,一个神秘人出现了。
那人从天而降,三拳两脚就打退了那些黑衣人。他抱起云天河,对云天河的母亲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孩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个神秘人,就是云天河后来认的师父。
而云天河的母亲,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老村长说,后来他打听过,云天河的母亲被那些黑衣人抓走了,生死不知。而那些黑衣人的来历,至今成谜。
云天河听完,久久无言。
谢轻语紧紧握住他的手。
许久,云天河问:“我父亲……葬在哪里?”
老村长站起身:“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来到村后的山坡上。那里有一座孤坟,墓碑上刻着:“云公中鹤之墓”。
云天河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爸,我回来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谢轻语也跪下来,和他一起磕头。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两人在坟前坐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第二天,老村长又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是你师父临走前留下的。”老村长把信递给云天河,“他说,等你有一天回来,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云天河接过信,拆开。
信纸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天河吾徒: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师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难过,这是每个人的归宿。
你的身世,你父亲云闲鹤的事,你母亲的下落,我都写在信里了。你一直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
但我要告诉你,知道了这些之后,你要怎么做,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可以选择报仇,去找那些当年杀害你父亲的人。他们现在还在,而且势力庞大。
你也可以选择放下,过你自己的日子。你父亲临终前托付我照顾你,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快乐地活着。
我选择了第二种。所以我带你离开,教你本事,却不告诉你真相。因为我希望你活在光明里,而不是仇恨中。
但现在你既然自己找到了这里,说明你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了。
那些黑衣人,来自一个叫‘暗夜’的组织。这是一个古老的杀手组织,存在了几百年。你父亲当年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招来杀身之祸。
你母亲被他们带走了,后来……也死在了那里。
这些,是我花了二十年才查到的。
暗夜的总部,在南洋的某个岛上。具体位置,我画了一张地图,附在信后。
但我要最后劝你一句:放下仇恨,好好活着。这是你父亲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如果你执意要去,记住为师教你的那些本事。它们足够你应付大部分危险。
但如果实在应付不了,就逃。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为师都会在天上看着你。
愿你平安。
师父绝笔!”
云天河看完信,久久无言。
谢轻语拿过信,也看了。看完后,她紧紧握住他的手。
“你想去吗?”她问。
云天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
谢轻语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她说,“我都陪你。”
云天河抬起头,看着她。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明亮而坚定。
他忽然笑了。
“不用了。”他说。
谢轻语一愣。
云天河站起身,看着山坡下的村子,看着那座他出生的小院,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师父说得对。”他说,“放下仇恨,好好活着。这是我父亲的心愿,也是师父的心愿。”
他转身看着谢轻语:“我有你,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已经过去的仇恨,去放弃这一切?”
谢轻语眼眶泛红,却笑了出来。
云天河握住她的手:“咱们回家。”
回龙城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云天河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那些风景,和他记忆中的样子重叠在一起,又渐渐分开。
谢轻语坐在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龙城地界。
云天河忽然开口:“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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