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
话一落地，整片墓地骤然活了过来。
数以万计的怨灵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大地深处涌出的风暴，铺天盖地地朝赫尔韦拉席卷而去。
灰白色的灵体洪流遮蔽了整片天空，幽绿色的鬼火密密麻麻如同星河倾泻，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赫尔韦拉。
赫尔韦拉没有后退。
他双掌猛然合十，周身金色龙鳞暴涨，一层厚重的金光如城墙般将他笼罩其中，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无数怨灵撞上那层金光，如同浪花拍上礁石，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碎成一片片灰白色的灵体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但更多的怨灵立刻填补上来，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它们撕咬着那层金光，用枯瘦的指爪抠挖着龙鳞的缝隙，用幽绿色的鬼火灼烧着金光表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赫尔韦拉身周那层金光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如同冰面承受着持续不断的重压，一寸一寸地向下塌陷。
赫尔韦拉眉头一皱，右掌猛然向前推出，一道金色光柱轰然炸开，将面前数百只怨灵轰成碎片。
但就在他出手的瞬间，脚下的土地骤然裂开，一只巨大的骨手从地下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猛地向地下拖拽。
赫尔韦拉低头一看，那只骨手通体漆黑，指骨粗壮如柱，每一根骨节上都缠绕着浓稠如墨的怨气。
他冷哼一声，脚下一震，金色的气浪将那只骨手震碎，但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骨手接连从地面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地朝他抓来。
赫尔韦拉身形暴退，同时右手在虚空中一抓，那柄金色长剑再次出现在掌中，一剑横扫，剑光如月弧般划出，将周围数十只骨手齐齐斩断。
但那些断落的骨手落地即化为黑烟，重新渗入地面，片刻后又在更近的位置重新凝聚，继续向他抓来。
这片墓地之中，亡者的数量似乎永远不会减少。
赫尔韦拉斩开面前一片怨灵，目光穿过层层灵体，锁定了远处漂浮在空中的望日真君。
望日真君依然悬浮在墓碑之上，灰白色的怨灵身躯纹丝不动，双手低垂，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眼中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静静地燃烧着，注视着战场上的一切，如同一个旁观者，又如同这片天地的主宰。
赫尔韦拉周身金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紫色的光芒。
他将那缕神威凝聚于掌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柱，猛然朝望日真君的方向轰去。
光柱贯穿了整片墓地空间，所过之处，所有怨灵都如同被烈日灼烧般瞬间蒸发，化为飞灰。
那道紫金色光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指望日真君的面门。
望日真君没有躲，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一只手。
整片墓地的地面猛然震动，数以千计的怨灵从四面八方同时飞起，汇聚到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灰白色灵体盾墙，硬生生挡下了那道紫金色光柱。
轰隆——！
灵体盾墙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无数怨灵在碰撞的瞬间灰飞烟灭，但更多的怨灵立刻填补上来，将那个凹坑迅速填平。
赫尔韦拉的神威一击，被那面由无数亡魂凝聚而成的盾墙，硬生生挡了下来。
赫尔韦拉瞳孔微缩，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残存的神威余韵，却连望日真君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赫尔韦拉终于意识到，只要这片墓地还在，他就无法被击败，他必须打破这片墓地。
赫尔韦拉深吸一口气，将龙爪横于身前，爪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纹铭文。
他猛然将爪子刺入脚下的土地，低喝一声：“破！”
一道金色的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如同一条游走的蛇，迅速向远处延伸。
裂纹所过之处，地面炸裂，墓碑崩塌，无数怨灵被那股力量撕碎。
但那些碎裂的地面很快又被新的土地填补，崩塌的墓碑重新立起，被撕碎的怨灵重新凝聚。
这片墓地如同一个永远无法被破坏的循环，生生不息。
赫尔韦拉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道漂浮在半空中的灰白色身影。
望日真君依然一动不动地悬浮在那里，两团幽绿色的鬼火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说，“你打不破的。”
赫尔韦拉望着远处那道灰白色的怨灵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深渊中升起的回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他抬手，龙爪张开，掌心中浮现出一缕灰白色的光。
那光缓缓凝聚，化作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龙骨面具，由一整块灰白色的龙骨打磨而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纹，眼窝处是两道深邃的裂缝，仿佛通向无尽的虚空。
他缓缓将面具戴在脸上，面具贴合他面部的瞬间，整片墓地空间猛然一颤。
赫尔韦拉身上那层金色的龙鳞开始褪色，从金色变为灰白，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化石，层层叠叠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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