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的时候,各间屋子的灯都点上了。画面里朱由检把骆养性的纸条在灯上燎成灰,又翻出刘承恩那封信对着光看,各间屋子里的人各自开了口。
洪武位面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那张信纸被对着光照出压痕的画面,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刘伯温在旁边端着盏茶,眼睛跟着那四个透光的字迹走。
刘伯温,你看见那四个字了?朱元璋把茶碗搁下。
看见了。宫中有眼
朱由检那小子把信烧了,烧之前看了三遍。朱元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日期,第三遍才对着光照。要是第一遍就对着光照,那四个字当场就露了,他偏不。他先确认了别的东西,最后才看那片空白——这人心里头装着顺序。
刘伯温点头:陛下说的是,看东西的顺序比看东西本身要紧。
宫中有眼四个字,是刘承恩掐上去的,还是别人掐的?朱元璋转头看他。
指甲压痕,字迹力道比写在纸上的字重——像是站着写的,或者是蹲着写的,手底下不稳。
那就是说刘承恩写这封信的时候,旁边有人。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他一边写东西到手即毁,一边拿指甲掐了宫中有眼四个字压在那里。明面上是销毁矿图,暗地里是在告诉收信的人——宫里有人通着我,你小心。这封信是双层的。
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画面上两个字被单独拎出来。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目光没离开天幕里那张信纸。
初九。拓片被取走的前一天。朱棣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
姚广孝接话:刘承恩在初九就知道拓片会被人取走,说明他安排取走拓片的那个人,比他写这封信更早。
不只是安排。朱棣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他提前一天写了东西到手即毁,却没写明是谁去取。说明取拓片的人,是他信不过的人。他写这封信是给那个取的人看的——要那人拿到拓片之后立刻毁掉,别让第三个人看见。
姚广孝慢慢捻着珠子:那刘承恩信得过的是谁?
朱棣回头看了一眼天幕里朱由检把那封信烧成灰的画面:他信得过的是孙传庭。他开城迎官只要孙传庭来——不要洪承畴,不要杨嗣昌,只要孙传庭。因为孙传庭当年判过钱万贯的案子,刘承恩旁听过全程,他信得过孙传庭的。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口看天幕里骆养性跪着回报那一段,眼睛跟着骆养性从怀里掏出细条子的动作。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看。
那长随身上搜出来的信,刘承恩写的,日期初九。朱瞻基用手指在窗台上画了个字,比拓片被拿走早一天。这说明什么?
杨士奇想了想:说明刘承恩和宫里那个取拓片的人之间,还有个传话的中间人。取拓片的人动手之前,有人给刘承恩递了消息——明天东西会到手
那刘承恩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在给那个中间人报信了。朱瞻基把窗台上那个字抹掉,他写的东西到手即毁,是告诉取拓片的人——拿到了就毁,别留。但他掐的那四个字宫中有眼,是告诉中间人——你看见没有?宫里也有人是我的人。他在一棵树上挂了两根绳子。
正统位面
朱祁镇坐在案前,看着天幕里骆养性说到刘承恩要见孙传庭那段,眉头动了一下。王振在旁边躬着腰,顺着他的目光瞅了一眼。
陛下,这个刘承恩怎么只要见孙传庭?洪承畴不是已经在南门外了?
因为洪承畴是武将,杨嗣昌是文官。朱祁镇指了指天幕,他都不信。他只信孙传庭——因为他亲眼看过孙传庭断案。在堂上站着旁听过的人,看见的是断案的人怎么想问题,不是看他怎么判。
王振赔着笑:那孙传庭要是明天午前赶不到呢?
那就拖着。朱祁镇往后靠了靠,刘承恩开城的条件是孙传庭到面前,孙传庭不到,他就不开。朱由检现在派快马去催孙传庭,但孙传庭在乌兰察布外围,带着淬箭人,离张家口一天半——明天午前到,那是马不停蹄。只要有一匹马在半路崴了蹄子,就赶不上。
景泰位面
朱祁钰坐在灯下,看着天幕里宫中有眼四个压痕被火光卷进去的画面,指尖在案面上停了一下。于谦站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于少保,宫中有眼这四个字,朱由检烧了。他没去查。
于谦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天幕:他没查,但他记住了。烧信是为了不让第二个人看见这四个字——宫里有人通着刘承恩,他要是把这信留着,落在别人手里就是一张名单。烧了,就只剩他自己知道。
朱祁钰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该查?
该查,但不是现在。于谦的声音平得像块石板,现在满朝上下都在往张家口看,他要是转头查宫里,动作太大,那个反而缩回去了。他烧了信,按兵不动。”
……
朱由检站在窗边把那口气缓缓吐完,把窗子合上了。他走回案前坐下,手指在案面上叩了几声,心里把宫中有眼这四个字前后串了一遍——刘承恩初九写的信,信到长随手上前一天,拓片初十被人取走。宫里有人跟刘承恩通了消息,这个人知道铁盒子里放着矿图拓片,知道朱由检离开御书房的具体时辰,甚至知道铁盒盖子的开关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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