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审判要开始了，你们先去帮忙，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暮秋儿没说什么，洵云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再不能多说什么感伤的话。
“嗯。”
……
有光，只是光，它不照亮什么，一点地汇聚在贺炎身前。
抬手去触碰他，贺炎的轮廓描了一圈白边。
像是平面，白边扩散，黑暗褪去，纯白空间。
赌局的权力又被屏蔽了。
贺炎无声叹气，“我该早点跟你说的，若有了心脏，那就没有了自由，你太贪心了。”
“贺炎”迎面走来。
曾几何时，这样无欲无求的面瘫脸也终日挂在自己的面上。
一双已经死掉的眼睛，脸上也有了皱纹，全然没有了十几岁的模样。
可是，贺炎看着他，目中挤出了散漫的绝望和愤怒。
“这是你欠我的。”
光开始扭曲，贺炎被向着所有的方向拉扯，九道光影被硬生生扯了出来，贺炎踉跄一下，跌在了地上。
“是你咎由自取，贪得无厌。”
“贺炎”说：“可这就是人之常情，得到了还想要更多。”
“所以需要付出代价。”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带我走。”
贺炎嘲笑，“凭什么？”
“因为我是你造出来的，是你自由的灵魂，我不能被囚禁在这里，我是自由的。”
“首先，你确实出自我身，但创造你的是洵云和恶魔共主，其次，你现在还拥有自由吗？凭什么让我带你走？”
“贺炎”呼吸一室，全身僵直，还剩心脏在不知所求地跳动。
眼见着他的脸变得狰狞。
身后，九个贺炎被铁链高高挂起，像被挂在城楼示众的亡国之君。
他缓缓抬手。
“本来，你可以全身而退的。”
一个贺炎作玻璃那样爆裂，飞光澎湃，无影无踪。
贺炎心头一空，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像是突然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像疯了。
“你一定是有了太多情绪，所以才不肯容纳我，让出来就好了。”
贺炎咬开，“没妈东西。”
……
太多戏了。
他像一个深情热爱着自己的丈夫，得知自己的丈夫要远行参战，急忙来送别丈夫的妻子。
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似要吻上去。
“或者，你彻底拥有我，我有你早已失去的渴望，我能够给你曾欲望的一切，拥有我吧！”
就像引诱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蛇，贺炎的意识模糊又清晰，再度涣散，再度凝实。
他的声音像风情万种的回眸，勾魂摄魄。
“拥有你？我再变成傀儡，身不由己，生不如死？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谁都拦不住我。”
红绸从光中翻卷出来，一把勒住“贺炎”的脖子，四肢关节，似乎是要把他活生生勒死，五马分尸。
一个个身影重归于贺炎。
“你要是别废那么多话，我还真就怕你了。”
现在的贺炎，拥有了所有权限。
此刻，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或者，你让上帝别太下狠手，你这颗心，想要的不少啊！”
“贺炎”浑身卷着红绸，不动声色。
“所以，你有的，我也有了。”
贺炎的身体再度被拉扯，八个身影高高悬挂。
一个身影破碎，贺炎的情绪突然落到了谷底。
“贺炎”就那么被囚着，毫不在意。
“静下心来，火气别那么大，我有足够的理由和资本让你选择我，在最后的审判结束之前，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挥霍。”
“我绝对不会变成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你拦得住我吗？”
又一个身影碎了。
贺炎失去了两种情绪，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
“快乐是多余的，我所能给你的远比这无用的感情更实在。”
贺炎叫着：“跟狗一样听话？”
他没了炽热的情绪，血流平静如水，他杀死了贺炎的愤怒。
“悲伤和哀愁，是对生命的亵渎。”
又碎了一个。
贺炎突然有一种莫明的迷茫，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下一刻眼泪就要汹涌成河。
可就是一丁点的泪水都挤不出来。
心间荡漾的悲伤涟漪也渐渐平息。
“我拥有你所有的一切，你有我的什么呢？”
“啊——”
看似软柔的红绸突然紧绷，撕裂了“贺炎”的皮肤，连筋带肉，连同骨头一并扯了下来。
像气球爆炸，鲜血就同烟花一般绽放。
腥红妖艳。
他疼得挣扎，手脚胡乱挥舞扭动。
他的眼泪在脸上留下了蜿蜒的轨迹。
你自己都会哭，为什么我不能笑。
“现在，我比你多一条胳膊了。”
“贺炎”疼得死去活来。
“或者，我收回你的灵魂。”
“贺炎”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他在恐惧。
“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要……”
“贺炎”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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