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工地上不少年纪偏大的老汉已经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年轻后生也个个面色憔悴,体力消耗殆尽,全靠着一股韧劲硬撑着。
整片工地只剩下铁锹挖土、锄头夯地的沉闷声响,以及众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压抑又沉闷。
易中海一直和街坊邻里扎堆干活,他正值壮年,体力比年轻人差不了多少,可是一上午加半个下午熬下来,他也早已累得浑身脱力,腰酸背痛,每动一下都格外费劲。
可是易中海依旧不敢停歇,他咬着牙苦苦支撑,心里不停盘算,只盼着天黑赶紧收工,能早点回家歇息。
可偏偏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重物倒地声,突兀地从易中海身侧身后响起,瞬间划破了工地沉闷的氛围!
这声音短促又沉闷厚重,带着重物砸在黄土上的厚重质感。
正在埋头挥锹干活的易中海心头猛地一跳,浑身瞬间一僵。
只见易中海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猛地转头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映入易中海眼帘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心头瞬间揪紧!
只见那原本正在干活的贾东旭此刻趴在黄土地上一动不动。
贾东旭的四肢僵硬地摊着,脑袋歪在一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整个人像是彻底失去意识,直直晕厥在地!
这一世的贾东旭打小缺少营养滋养,身子骨就没发育成上一世的样子,身单体弱的他加上平日里在院里好吃懒做、在厂里也没干过这种重活,哪里扛得住这种全天候、高强度的苦力劳作。
从上午到现在,接近持续六个小时的不停劳作,早已彻底掏空了贾东旭那本就一般的体力,他最终撑不住,直接累晕在了工地上。
“东旭!”
易中海见状,心头大急,瞬间顾不上手里的干活工具,猛地一把甩掉手中的铁锹,铁锹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易中海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快速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趴在地上的贾东旭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贾东旭的身体微微发颤,呼吸微弱又急促。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惨白憔悴的脸庞,连连摇晃着他的身体,语气焦灼又急切地说道:“东旭!东旭你醒醒!你怎么了?快醒醒!”
可是,易中海接连呼喊好几声,可晕厥过去的贾东旭依旧毫无反应,双眼死死闭着,嘴唇干裂泛白,气息微弱。
任凭易中海如何摇晃、如何呼喊贾东旭,都没有半点动静,别说开口回应,就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这一幕,让本就打算把贾东旭当自己养老人的易中海,心里又急又慌。
可易中海停下手中活,管贾东旭的举动很快就被来回巡逻的轮子士兵给捕捉到了。
这名轮子士兵性格本就暴戾,对待劳工更是严苛至极,眼里容不得半点偷懒懈怠。
见有人公然停手不干活,这名轮子士兵瞬间怒火中烧,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朝易中海这边冲了过来,鞋底重重踩在黄土上,带起阵阵尘土。
人还未到,轮子士兵那凶狠的呵斥声就已经率先炸响!“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工期紧张,所有人都在拼命赶工,你们竟敢公然停手偷懒?是不是活腻歪了,不想活了!”
粗暴凶狠的吼声震得旁边干活的民夫都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生怕被牵连受罚。
易中海听到轮子士兵这满含戾气的呵斥声,浑身骤然一颤,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易中海太清楚这些轮子士兵的手段了,这些人根本不讲道理,对待徭役劳工更是肆意打骂、随心所欲,压根不会听你解释半句。
为了不惹祸上身,易中海不敢有半分顶撞,要是因为这被教训了,那还谈什么养老?
只见易中海连忙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满是卑微讨好,连声求饶“老总!老总恕罪!实在对不住,打扰您了!这孩子是我们院里的晚辈,他晕倒在了地上,我就是查看一下情况,绝对不是故意偷懒耍滑,求您明察!”
易中海说话时声音微微发颤,双手下意识微微抬起,姿态恭谨又卑微,满心希望对方能够网开一面。
可这名监工的轮子士兵本就存心找茬,压根不理会易中海这番说辞,更不会对这些底层劳工心生怜悯。
只见轮子士兵眼神凶狠地盯着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故意刁难道:“晕倒?我看就是故意装晕偷懒吧!所有人都在干活,偏偏就他一个人晕倒?就他一个人特殊是吧?我看你们是瞅着没人管,胆子越来越大了!”
话音未落,这名轮子士兵眼中厉色一闪,根本不给易中海任何辩解的机会。
只见轮子直接抬手,握着手里的步枪枪托,狠狠朝着易中海的后背砸了下去!
“嘭!”
沉重坚硬的枪托狠狠撞在易中海的皮肉上,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唔!”
易中海闷哼一声,疼得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地上。
后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疼得易中海额头上瞬间冒出层层冷汗。
可易中海不敢有半点恼怒,更不敢喊疼,只能强忍着刺骨的疼痛,狼狈地趴在地上,继续卑微求情。
“老总饶命!那孩子是真的晕倒了,不是偷懒!您行行好,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说着,易中海就连忙抬手,颤巍巍地指向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贾东旭,语气急切又无助:“老总,您看这孩子,到现在都没醒,气息都不稳,是真的累垮了!”
可轮子士兵依旧不为所动,眼神愈发凶狠蛮横,抬脚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易中海厉声怒骂“哪里轮得到你多管闲事?!工地有工地的规矩,出了什么事,自然有我们处理!轮得到你一个贱民多管闲事?赶紧给老子滚起来干活!再敢多管闲事、耽误工期,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轮子士兵这凶狠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杀意,丝毫没有半分人情可言。
易中海心底彻底凉了,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些轮子士兵的根本不讲道理,若是再敢多嘴替贾东旭求情,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祸患,甚至可能连累在工地上出徭役的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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