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洞口的时候，张道玄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黑衣人，站在湖岸边的一艘小船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左手拿着一只玉盒，玉盒里透出银白色的光——碎片。
黑衣人正准备撑船离开。
张道玄没有犹豫，从洞口冲出去，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水冷得他头皮发麻，但他顾不上。他拼命游，朝那艘小船游去。
黑衣人看见了他，加快了撑船的速度。船离岸越来越远。
张道玄从水里跃起来，玉佩的暗金色光猛地一盛——他激活了“气息模拟”，伪装成筑基修士。一股筑基期的灵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湖面上的水被震得荡起一圈圈波纹。
黑衣人的手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功夫，张道玄的手抓住了船舷。
他从水里翻上了船。
黑衣人后退了一步，把玉盒塞进怀里，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炼气期七层的修为，不是筑基期。他被张道玄刚才的“气息模拟”骗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小船上，船身剧烈摇晃。
“碎片留下，你可以走。”张道玄说。
黑衣人没说话，短刀刺了过来。
张道玄侧身避开，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反手一削，削在黑衣人的手腕上。短刀脱手，掉进了湖里。黑衣人转身想跳湖，张道玄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按在船舷上。
“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没吭声。
墨鸢和苏瑶游到了船边，爬上来。墨鸢的剑架在黑衣人脖子上。
“再问一遍，”张道玄从黑衣人怀里掏出玉盒，打开看了看——碎片在里面，银白色的光很纯，“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的脸涨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蓝蝶。”
李石头说的那个黑衣女人。
张道玄把玉盒塞进自己怀里，松开了手。黑衣人从船上翻下去，钻进了水里，不见了。
苏瑶看着他消失在湖面。“放他走？”
“蓝蝶已经知道我们来这里了，杀了这个，她还会派别人。”张道玄把船撑到岸边，三个人上了岸，“先离开这里。毒蛟随时可能回来。”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钻过洞口，游过暗河，从礁石区的洞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刘还蹲在洞口旁边等着，看见他们出来，松了口气。
“拿到东西了？”
“拿到了。走。”
四个人赶回东礁岛。老刘的船还停在港湾里，张道玄跳上船，苏瑶和墨鸢跟在后面。老刘掌舵，船出了港湾。
海上的风浪比白天大了。
不是普通的风浪，是暴风雨。天边压过来一大片黑云，云层里电闪雷鸣，海面上掀起一人高的浪。老刘的脸色白了。“仙长，风暴来了。得找地方避一避。”
张道玄看了看地图，最近的岛屿也在三十里外，来不及了。
“往北走。北边有一片礁石区，可以避风。”
老刘咬了咬牙，调转船头往北开。
风越来越大，浪越来越高。船身在浪尖上抛起，又重重地砸进水里。海水灌进船舱，苏瑶和墨鸢用木桶往外舀水。张道玄站在船头，把玉佩举过头顶，暗金色的光在暴风雨中像一盏灯。
“加速！”他对老刘喊。
老刘把舵打到死，船像一支箭，冲进了礁石区。
礁石区的水浅，浪小了很多。船在一块大礁石后面停下来，老刘抛了锚，瘫坐在船舱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活了。”他说。
张道玄靠着船舷，把玉盒从怀里掏出来。打开，碎片倒进手心里。
玉佩亮了。
暗金色的光包裹住银白色的碎片，碎片融化，融入玉佩。
玉佩的纹路从十二道变成了十三道。暗金色的光收敛了一些，变得更内敛，更厚重。
张道玄把玉佩挂在脖子上。
风暴还在继续，雨打在脸上生疼。
但至少，第六块碎片到手了。
苏瑶把一件干衣服披在他肩上。“还有几块？”
张道玄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清虚宗方向那团大光还在。越国境内还有两团小的。东海国东北方向有一团新的光，很弱，但很清晰。
“五块。还有五块。”
墨鸢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面，忽然开口：“那是什么？”
张道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风暴的中心，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水是黑色的，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慢慢旋转。
漩涡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和张道玄的玉佩，一模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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