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结界之外。
笼罩宫殿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那股萦绕不散的血腥气息也开始消散。
猛龙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望着结界：“里面没动静了？大哥他……？”
净空和尚双手合十，缓缓道：“阿弥陀佛……那股邪恶的气息，确实……消散了。”
商汤猛地转身望向宫殿深处，枯黄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结界，喃喃低语道：“真的……成功了！”
猛龙先是一愣，很快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哥牛逼！什么狗屁仙君，在我大哥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净空和尚也长长舒了一口气：“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时，商汤高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双手缓缓抬起，捂住了那张半黑半红的脸庞。
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哽咽。
他在为这座死去的城，为那些消逝的族人，也为他自己这漫长而孤独的坚守。
在这一刻，随着黑塔的崩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许久，商汤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他放下手，那双眸子中的死寂散去了不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又等待了一段时间，净空和尚上前一步，对着商汤道：“楚施主久未现身，贫僧担心……是否出了什么变故？我等是否可进入一探？”
商汤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可。随我来。”
他抬起手，灰色的光芒照射在结界之上，如同之前开启时一样，结界中心再次撕开一个可供通行的缺口。
“走！”猛龙早已按捺不住，第一个钻了进去。
有了商汤带领，三人很快便来到了那处红沙广场。
此时，广场地面支离破碎，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只见角落里，楚倾周身笼罩在一层忽明忽暗的灵光之中，气息时而暴涨，时而内敛。
他身旁，荒残破的身躯静静守护着，渡厄巨剑插在一旁，黯淡无光。
净空和尚和猛龙都暗自松了口气，两人互望一眼，与商汤一同，静静地守候在远处，为楚倾护法。
见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猛龙眼珠子一转，凑近商汤带着几分好奇问道：“那个……商前辈，龙爷我有个问题憋好久了。你们鬼族……是不是就是我们平常说的，人死了之后变成的那种……鬼啊？”
商汤枯黄的眼睛缓缓转向猛龙，对于这个思维跳跃的妖族，他也有些习惯了。
“并非如此。你口中所述，人死之后魂魄所化之‘鬼’，多是指厉鬼，怨灵……它们大多灵智不全，浑浑噩噩，乃是生命终结后的一种残留状态。”
他顿了顿，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膛：“而我等‘鬼族’，乃是与尔等人族、妖族一般，是诞生于天地，拥有完整传承与文明的种族。”
“哦！原来是这样！”猛龙撅着嘴巴，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搓着手继续问道，“那……商前辈，你们鬼族里面，有没有……嗯，就是那种长得特别带劲的美女？”
这话一出，连一旁闭目调息的净空和尚都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心中默念一声“禽兽”。
商汤也愣了一下，半黑半红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鬼族族群繁多，形态各异。确有部分支系，其女性族人的外貌，颇为符合……人族的审美观。尤其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能够自如掌控自身形态后，许多族人，无论男女，都会选择变化成人族。”
“哦？！”猛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商汤继续说道：“据一些源自上界的模糊传说……人族，据信乃是天地间，最早被创造出来的种族之一，其形貌体态，暗合先天道韵，被认为是最为完美的生命形态模板之一。不仅我族，诸天万界中，无数种族在修炼到高深境界后，都会倾向于化形成人族的模样，以便更好地感悟天地大道，贴近本源。某种意义上说，人族之形，近乎‘道体’。”
“道体？！”猛龙挠了挠头，“乖乖，原来人族来头这么大？”
净空和尚缓缓睁开眼，轻声道：“阿弥陀佛。商汤施主所言非虚。佛经亦有云，人身难得，犹如盲龟值浮木孔。能得人身，已是莫大福报与修行根基。”
猛龙咂咂嘴：“也不见得吧，你们人族吹得那么‘完美’，在这苍穹小世界，还不是被我们妖族压了一头。”
净空和尚不以为然地说道：“阿弥陀佛。我人族，先天肉身不如妖族强横，寿命同样不如妖族长久，亦无鬼族某些天赋神通。但正因如此，我辈先贤深知自身之‘缺’，故而更加注重后天之‘补’。”
“正因如此，有百家争鸣，道法万千；能薪火相传，文明不熄；能海纳百川，取长补短。”他顿了顿，看向猛龙，“降妖寺传承久远，深知人族底蕴，远非表面所见。只是我人族不似妖族那般张扬，更倾向于韬光养晦，厚积薄发罢了。”
商汤接话道：“人族先天薄弱，但其潜力，确实深不可测。其‘学习’与‘创造’之能，冠绝万族。人族……或许强在无限的‘未来’上吧。”
猛龙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嘀咕道：“好吧好吧，你们都有道理，龙爷我嘴笨，说不过你们这些光头的和……老人家。”
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好像显得他们妖族除了打架厉害点，脑子有点不够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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