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参将的耐心，显然是有限的。
在醉春坊那次“鸿门宴”后的三日内，白洁和林晓艳的“行迹”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她们依旧是那个才情温婉的“百苓”姑娘，和那个泼辣野性的“燕子”姑娘。“百苓”的琴声依旧悠扬，“燕子”的酒令依旧响亮，她们周旋于各色军官和幕僚之间，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情报，同时也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红姨的提醒如警钟长鸣，让她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们知道，刘参将绝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第四日，麻烦来了。
先是醉春坊的“姐妹”中，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有人说，看到“燕子”姑娘深夜鬼鬼祟祟地在后院墙角与人私会；又有人说，“百苓”姑娘房间里，半夜会传出奇怪的低语声，像是在与人联络。这些流言蜚语，捕风捉影，却传播得极快，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晓艳听闻后，气得差点当场发作，被白洁一把拉住。“别冲动，”白洁低声道，“这是刘参将的手段，想逼我们自乱阵脚，或者让我们在坊里孤立无援。”
林晓艳咬牙切齿：“这个老狐狸！”
流言只是第一步。紧接着，刘参将便“顺理成章”地派人来了。这次来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手下一个更为粗暴直接的副手，人称“黑面神”的张副将。
张副将带着一队亲兵，气势汹汹地闯进醉春坊，声称接到“举报”，怀疑坊内藏有“细作”，要进行“例行检查”。红姨连忙上前周旋，笑脸相迎，却被张副将一把推开。
“红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副将粗声粗气地说道，眼神如狼似虎地扫过闻讯赶来的姑娘们，最终定格在白洁和林晓艳身上，“有人举报，这两个新来的娘们形迹可疑！今天，我就要好好查查她们！”
这便是刘参将的阴险之处：不亲自出面，而是借刀杀人，用张副将这把“钝刀”来逼迫她们。如果她们反抗，正好坐实了心虚；如果她们顺从，张副将这种人，有的是手段让她们“招供”。
“张副将，您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啊！”红姨急得满头大汗，““百苓”和“燕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姑娘，怎么可能是细作？”
“是不是，查了才知道！”张副将一挥手，“来人，把这两个娘们给我带到后院柴房，仔细‘盘问’！”
所谓的“盘问”，其含义不言而喻。
林晓艳眼神一厉，手已悄悄摸向腰间。白洁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对她微微摇头，然后转向张副将，脸上挤出一丝柔弱的笑容：“张副将，奴家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是例行检查，奴家配合便是。只是……柴房污秽，奴家怕玷污了副将大人的地方。不如就在这大堂之上，让副将大人查个明白，也好让姐妹们都安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哀求和委屈，反而让张副将有些骑虎难下。大堂之上人多眼杂，真要动粗，传出去对刘参将也未必有利。
张副将眼珠一转，嘿嘿冷笑：“好！既然百苓姑娘这么说了，那就在这儿查！搜！”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就要对两人动手动脚。
“住手！”林晓艳猛地喝止，上前一步，挡在白洁身前，脸上那股泼辣劲儿又上来了，“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对我们姐妹动手动脚吗？我们是醉春坊的人，不是你们随便可以糟蹋的军妓！要搜身也可以，让红姨来！或者让你们军中的女眷来！”
她这一闹，反而让那些亲兵有些犹豫。醉春坊的姑娘虽然身份低微，但毕竟是红姨的人，真要在大堂之上强行搜身，传出去也不好听。
张副将见状，眼中凶光一闪，他没想到这两个娘们如此难缠。他不耐烦地说道：“少废话！老子看你们就是心虚！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他亲自上前，就要去抓白洁的手臂，想将她强行带走。
就在这时，白洁突然“哎呀”一声，身子一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林晓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同时怒视张副将：“你干什么！把人都吓坏了！”
大堂内顿时一片混乱。红姨也连忙上前：“张副将！你看你，把百苓姑娘都吓得晕过去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客人交代啊！”
张副将愣住了，他明明没碰到她！这女人……是装的？可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看起来又不像是装的。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王副将。
王副将是马三的心腹，与刘参将素来面和心不和。他今晚恰好也来醉春坊消遣，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皱着眉头走上前，对张副将道：“张副将，这是做什么？在醉春坊大打出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张副将见到王副将，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道：“王副将，我们接到举报，这两个娘们是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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