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玉君以为自己死了，可又再活了。
他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星空和脚底下的大陆，一脸茫然。
“世界之外的宇宙，黑而美。”凌夜的声音骤然在他身后响起：“你觉得如何呢？兰玉君。”
兰玉君转身：“凌兄？”
随即，他苦笑：“是啊，既黑既美。刚刚我听见的话，不是幻觉，你不仅是在教有光，也是在说给我听。
为什么救我呢？凌兄。”
兰玉君一点都看不懂凌夜，要说这个人善，他不是，要说这个人恶，他也不是。
凌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疑问，而说：“是我给她看到了你所在世界的真相。”
她，是清如，是破砚。
在魔渊底下，破砚看见了给她窥破一角天之外的人。
凌夜。
“你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破砚问。
凌夜否认：“不是。你可以认为你们世界的掌控者败在了我的手下。”
当年这些精粹晶生产厂子应该全都毁去，可还是遗漏几个漏鱼之网。
“那么，现在是你来掌控我们的世界。”破砚的目光不善，眼前的男人那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她极其不安。
凌夜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兴趣。”
没兴趣。
破砚心思千转，是什么样的存在，对掌控他们的世界没兴趣。
毕竟他们世界供给的东西，应该是很珍稀之物。
不然怎么会设计得那么精密。
他唇边含着一抹优雅的笑意，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是来郊游的。”
破砚眉头微皱，试探一问：“您既然没兴趣，为什么还来找我呢？”
凌夜伸出手指，指了指破砚，“魔族是个大统称，魔多，真魔却少，你是少的那一部分。”
“真魔？”破砚有些诧异和疑惑这个称呼，在她的认知里，她就是半人半魔。
“对，你不是感觉到了吗？”凌夜抬手示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破砚立刻明白。
“原来如此。”破砚喃喃道，随即大笑：“在那一年，在得知我自己是困兽的那一天，我心中就有一个怎么都去不掉的执念。
我要自由，哪怕为了自由而死，或是死在自由的路上，我都无怨无悔。”
她缓缓抬起的自己双手看了看，其中一只手，是她才不久恢复的新手，
“就算付出一切，不惜任何代价，我都要走在自由的路上，我的终点只能是自由。
谁来拦我，我就杀谁，谁来阻我，我就灭谁，没有纲常伦理，没有仁德善心。
就如世人所说，魔，天生坏种，就该斩草除根！”
所以她敬重的师尊，兰玉君，真的遇人不淑，应该早杀了她。
凌夜不以为然，问道：“哦，你现在杀了谁？灭了谁？伤了谁呢？”
这一问，让破砚瞳孔一震，愣了愣片刻。
当发现自己无法拥有更改的执念时，她就当机立断离开了玉清。
她知道以她的思想，以后为了自由绝对会走在玉清的对立面。
至于她杀了谁，灭了谁，没有。
只伤了她自己。
“我只是还太弱。”破砚反驳。
“哦，是吗？”凌夜淡淡笑着，不掀开她的谎言。
有修为办事不方便先么，自废修为一路逃似的入魔渊底下，奄奄一息。
如今被死死地压在这里，不练就最强就永远出不去。
“您到底想要什么？”破砚听不得他的语气，感觉自己被看得透透的，她赶紧转移话题。
她不信此人真只是来看看她。
能知道那么多天之外事情的人，怎么可能少见她这种魔。
“来与你做一个交易，我想看看你亲自破除囚笼的样子，应该十分有意思。”凌夜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作为尊重，我不白看，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破砚唇瓣微动，刚想说什么，却犹豫了一下，
“破除囚笼，会死很多人吗？我的师尊……兰玉君他会死吗？”
凌夜眼睑微微一动：“都会死。”
破砚沉默了，凌夜也不打扰，很有耐心，静静地等着她。
“我会成功吗？”沉默了一会，她问。
而这个问题，才是凌夜想要的答案，他回应道：
“你不会。”
因为不会，为了完成这场大戏，所以他来了。
破砚此时心中正在交战，那是属于她的理想和兰玉君选择之间的交战。
选择那宛如执念一样，为了自由的理想。
还选择那宛如父母的兰玉君。
又是再次沉默。
这次很长很长。
“你的话，是真的？”很久后，破砚的声音响起。
凌夜：“真的。”
“我要成功，要自由。”破砚声音坚决。
“自由的死，也要吗？”凌夜仔细问道。
“要！”破砚毫不犹豫。
能自由地死去，死后干干净净的消失，不被他人再继续反复囚入樊笼中，怎么不算是一种自由呢。
“如你所愿。”凌夜指尖轻动，一道紫光飞入破砚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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