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日子还在继续。
一天,黑有光驻足在溪水边,手举着一根木棍,木棍上串着被它咬了几口的烤鱼。
它看着溪水里争夺咬食花瓣的鱼儿们,愣愣出神。
“额……”黑有光转身看着身后,同样吃着烤鱼的凌夜和兰玉君,大眼睛骤然委屈,满上泪水,
“原来,你的烤鱼真的是鱼。
我原来是不想吃它们的。”
看见黑有光哭了,兰玉君手脚有些无措,想试图将手里的烤鱼藏起来。
丢又舍不得,无他,只因凌夜烤的鱼太好吃了。
比起兰玉君踌躇,凌夜一股惬意,还添油加醋道:
“没错,刚好就是水里的那些鱼儿。不过,小黑你放心,你平时常看的那几条鱼我没烤,这是其他的。
烤兔,也是兔。
肉啊,猪肉,鸭肉,鸡肉,都是肉。”
鸡肉。
凌夜一说到鸡肉,黑有光就想起刚刚才吃了几口烤鱼,凌夜就将捕鱼,杀鱼,烤鱼的整个过程,用指尖一点到它的额前,全传给它看。
更想到了自己平时养的鸡。
它没打算吃它们。
凌夜知道它在想什么,又再补充道:
“哦,你之前和那群小孩玩时,他们村上杀鸡,杀猪,都是这样的。
只是他们不请你吃,所以你没吃上。
那鸡啊,就是你养的那些小鸡,养大了就杀。
没开灵智,又无蛮力的动物,必是智慧生命体的口粮。”
黑有光下耷拉着嘴角,眼眶盈满泪水,就在兰玉君以为它下一息就要哇哇大哭时,黑有光缩了缩鼻尖,含着泪水再咬了一口烤鱼。
它边吃边有些哽咽:“我虽然有些伤心,但烤鱼好好吃。嗯。”
它还郑重地点了点脑袋。
这与以前不同的转变,看似略有些滑稽,哭笑不得,却是凌夜最想要的。
“哟,既然那么喜欢吃,我手艺不错的哦,那几只鸡,要不要做烤鸡啊?小黑。”凌夜眼睛含笑,微微一眯。
“不要!”黑有光脱口而出。
它难得一见,下意识地就反驳了凌夜。
黑有光后知后觉地解释着:“我原本养着它们,不是要吃它们的,我就是想养着它们。”
因到了没人打扰的桃源,黑有光养着的那几只肥圆圆的鸡,也不再拘在院子里,而是放养在外面。
大鸡生了鸡蛋,凌夜、兰玉君、黑有光这几位没口腹之需,鸡蛋又孵出小鸡。
黑有光常追着一群毛茸茸的小鸡跑来跑去,而那一群老母鸡护犊子,总会跟在它身后盯着。
听到凌夜要拿它们做烤鸡,黑有光一百个不愿意。
“行吧。”此时,凌夜很迁就它,“幸亏你不是个必须要喂养的,不然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不仅少了许多乐趣,也难养啊。”
兰玉君忍不住说一句公道话:“凌兄,其实有光很乖。”
凌夜的紫眸微动,瞧了瞧那已经慢慢收回眼泪,在吃着烤鱼的黑有光,他心想,终于有成效了。
“乖?”凌夜嗤笑一声,“太乖的孩子,最容易被欺负了。”
被欺负到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凌夜不再理会兰玉君,他对黑有光调侃道:“小黑,如果你主人有我这手艺,她一定知道你喜欢吃好吃的,当然,你得要先抛开你那到处散发的善心。”
这样,才能大口吃肉。
不懂得吃肉,对于小孩来说,那可是少了许多乐趣。
黑有光似乎能从凌夜的话里感觉到他说的不对,再次反驳:“主人也会给我吃好吃的。”
凌夜继续怼它:“那是她顾忌你,还有好多好吃的好东西,她不敢给你尝,怕你尝了,知道真相后,就会掉眼泪哦。
比如,清蒸雪凝兔,红烧波波豚,千片炸炸……”
“呜哇哇……”黑有光不争气地哭了。
因为凌夜说的,全是它曾经救下来的,开了少些灵智的动物。
兰玉君再次无奈地摇了摇脑袋,缓缓上前,用已经年老的手轻轻拭去黑有光的眼泪,再轻语安慰。
黑有光不懂,但兰玉君懂,凌夜的话不过是戏弄小孩的,哪里会真的把黑有光救回来的动物们说杀就杀。
在这段时间里,黑有光的转变逐渐以肉眼的程度可见到不同以往。
待到了那一天,彻底爆发。
桃源被人意外闯入,闯入的一群人,看到了兰玉君陪黑有光在钓鱼。
“你们看,那个娃子长得好有福气。”
“把它拿去买了,一定有个好价钱。”
“一头短发的,又别着两朵娇花,不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
其中一人有些疑惑。
“长得那么好,男娃女娃都要得,不过是价钱的高低。”另一个根本不在乎男女,那么小的孩子,是不怎么记事的。
大把多人想要卖男娃,如果是好看的女娃,更是有地方买得出去。
“走,就一个老头,弄死了,把人抢了就走。”
他们密谋着。
无意闯入此处,看着独遗的房屋,他们猜测恐是隐居在这里的孤寡老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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