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我都许久未同妹妹畅聊过了,无非就占着个旁观者清。
就当是我多嘴吧,侄女随口一说,您顺道一听,若有冒犯,侄女先给您赔个不是。
我省的二伯母一定有您的苦衷,我也相信您一定是为了妹妹好。可有时候,方法错了,很可能会把孩子越推越远。
所谓知己知彼,以十一娘的脾性,纵使她一时不察着了道吃了闷亏,事情就果真会朝着布局之人想要的结果发展吗?
您就不怕,一招不慎,她会玉石俱焚吗?”
卢氏刚被老太君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心力憔悴,麻麻木木,被若初一问,似凉水兜头而下,醍醐灌顶。
旋即意识到下药的事都传进若初的耳朵里了,耳根都有些发热,敛去笑容,不自在地装糊涂:
“八娘这是何意?”
“侄女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一下二伯母,古人云因材施教。
十一妹妹不是没有主见的深闺娇女,也不是空有皮囊的愣头青,她可是在贵人云集的困厄之地长大的。
一个没有家族支撑的孤女,她怎会不懂看人眼色?
您可想过,她为何敢不看人眼色?
二伯母,你就不好奇她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粗鄙丫头,井底之蛙,惯会虚张声势,狐假虎威,徒增笑耳罢了。”
“二伯母又何必自贬,侄女以为有势可依,懂得借势,总比受人欺负好。
我认识的十一娘,心思缜密,行事细谨,凡她想做的事,从来都不是想想而已。”
卢氏心不在焉,没听出若初的深意,揉了揉额角客套道:“能得八娘这番夸赞,这丫头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若初不知卢氏是真傻还是装傻,越发胸闷,心一横,直白道:
“侄女实话实说,将心比心,过去,在她需要您的时候,您未能陪伴,如今再自作主张指手画脚,其实挺招人嫌的。
恕侄女冒昧,但侄女真心想你们母女相亲和睦。”
回来的路上,若初一直在琢磨无忧嚣张至极的态度。
饶是这丫头素来骨头硬,如此激烈拿银杏院的人开刀,未免有些太不管不顾了。
这般不留后路,究竟是为何?
这丫头虽嘴巴不饶人,心肠算得上软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铁了心大闹,连祖母的情面都不肯给?
联系听到的只言片语,若初料定是卢氏做了非常过分的事。
一直以为卢氏懂藏锋,识大体,不想竟连最简单的母女相处都做不好。
那丫头对国公府的事,一直兴致乏乏,用脚趾都想都知道,定是卢氏主动招惹。
卢氏若是负责,当初她也不会找自己教授中馈之事。
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母亲嘀咕卢氏越老越没正形,毫不顾忌地引外男通席谈笑。
难道卢氏在给十一娘找婆家?
念头一出,若初自己先笑了,直笑自己失心疯了。
可那想法就像生了根,越品越觉得可能。
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做母亲的想掌控女儿,做女儿的厌恶至极,反抗不休。
定是卢氏做了什么,母女俩闹开了,祖母因偏,心卢氏不由分说护了短,招来无忧无情的报复。
这个母亲,简直是十一娘和国公府的阻碍。
好难得风平浪静,莫名其妙非要兴风作浪,害得所有人都要为她擦屁股。
真真蠢透了。
若初点到为止,也不看卢氏的脸色,说罢行礼错身而过,快步进屋。
那老太君方才骂的口干舌燥,连灌了三杯茶水才觉嗓子润了些。
捂着圆滚滚的肚子上了贵妃榻,刚想叫丫鬟进来捏肩膀,便听到若初的声音。
若初粗略把芳菲园的情况禀告,着重把无忧寸步不让的态度说个明透。
刚撒出去的火,复又凝聚,“混账!她怎么敢!这丫头是真疯了不成!她怎么敢的!”
若初抿着唇试探,“祖母,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太君叹了口气,家丑太过丢人,她哪说得出口,遂摇摇头,
“好孩子,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祖母也累了。”
若初意会,“那孙女告退,祖母记得按时吃荣养丸。”
“好。”
若初行礼告退,走了两步,复又回头,“祖母,您可别被人当枪使了。”“回来,把话说清楚!这又说的什么话?”
“十一娘不是个没数的,她如此行事,孙女估计,祖父大概会帮她。您??有个准备。”
老太君已经确定是卢氏下药了,其中缘由,卢氏不明说,也彼此心照不宣。
做出这种腌攒事,还被抓了个现行,老太君对枕边人的反应早已心中有数。
再气那丫头目中无人,也不过是借题发挥,心里已然认栽了,把卢氏骂了千百遍。
方才不过是为了颜面,才斥上几句。
“好孩子,祖母有分寸,你不必担心。瞧你这儿一脸忧心的,祖母什么风浪没见过的,还能怕个毛丫头?
不过是让她先得意一遭,祖母立得住,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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