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凯琳站在不远，神色惊恐。
不久前，她在冰雾中看见一名小男孩，虽然只有十几岁的模样，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就是莫言。
幻境中，他被几名同龄的孩子逼到学校围栏的角落，他们向他勒索，不从就拳脚相加。
男孩答应，伸手探向书包，霸凌者一脸欢喜向前探进，可当手伸出……
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最前面的孩子来不及反应，抱头倒在地上。
剩下的两个孩子愣了一瞬，但还未反应发出尖叫，就被男孩一锤砸破头顶，倒地抽搐起来。
但男孩并未罢手，他见三人尚存一息，铁锤再次举过头顶疯狂砸下。
一锤，两锤。
饱含浑身解数，宣泄着怒火与绝望。
直到包浆开花，他才停下。
男孩低头看着双手，沾着血，温热的，黏腻的。
即便衣衫被血渍染红，也毫无感觉，那一刻起，在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灰色。
之前在黑域，莫言曾跟自己说起过这段往事，因为父亲在工作中意外身亡，母亲渴望望子成龙，却忽视了他的感受。
长期的学院霸凌，令他所求无望，于是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发起了反抗。
凯琳僵在原地，虽然她早已听过这段往事，可当亲眼见到，却比语言更加触目惊心。
铁锤砸落的闷响，鲜血溅在水泥地上，男孩眼中的死寂……她曾以为自己足够理解他的痛苦，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些轻描淡写的“过去”，藏着怎样的黑暗与绝望。
这时，男孩忽然转头用那空洞的目光看向自己。
“大姐姐，你……都看到了？”
凯琳一愣：“你……能看得见我？”
话音落下，男孩身影不见，再次发出声音时，以便做现在莫言的模样出现在自己身后：“当然，在这里我一直看着你们。”
凯琳瞬间反应过来，并重新举起突击枪指向他：“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的过去？”
男子邪魅一笑：“别紧张嘛，我是你们的执念，因此像窥视记忆这种事，易如反掌。曾经他应该跟你说过这段过往吧？”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他本应该能向其他的孩子幸福的成长，可是因为偏见却让他走上不归路。即便这件事之后被警方认定为过失杀人不了了之，这件事在他心里也成为了永远化不开的疼痛。”
“你到底想说什么？”凯琳皱着眉头问，手中枪时刻没有放下。
“很简单，不如我们来拟定一下，倘若当初这件事以另一种方式推演，还会是这样的结局吗？”男子邪魅一笑，随即打了个响指。
此刻，凯琳还未反应，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转变。
“求求你们，别这样，我身上真的没有钱！”
“没钱？”为首的霸凌者冷笑一声，一脚踹在男孩的肚子上。男孩吃痛蜷缩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此时，凯琳眼色再次一惊。
“这是他转入初中后第一次被霸凌时的景象。”男子笑着解释道，“当时他本想应付一下，然后找老师告状，可没想到老师只是口头批评几句，便没再追过。事后，霸凌者让他堵在学校门口，让他施以报复，拳打脚踢。自那以后，他便选择了忍让，可他的示弱让霸凌者变本加厉，随即便有那场血案。”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凯琳满眼愤怒的看向他问。
男子轻轻一笑：“很简单，你现在不妨试想一下，倘若这个时期的你，恰好与他分配到同一所学校，又恰好撞见了这件事，故事又会如何发展？”
凯琳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果然。
“给我住手！”一声怒喝从霸凌者身后传来。
只见一名少女站在厕所门口，双手叉腰看着里面正在发生的景象。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欺负同学，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呵，哪儿的小丫头片子，敢管你大爷我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可告诉你，大爷我可是……唔！”
话音未落，一记飞踢正中面门。
霸凌者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坐起来时鼻血已经流了一地。
另外两人一愣，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少女。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垃圾。”初中时期的凯琳叉着腰，眼神凌厉得不像同龄人，“欺负比自己弱的人很威风是吗？有本事冲我来。”
她几步走到蜷缩在地的男孩身边，伸手把他扶起来，并轻轻拍掉他身上的灰。
“别怕，有我在。”
男孩怔怔抬头。眼前的女孩和自己差不多大，却像太阳一样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愤怒和保护。
这是……从来没有人给过他的感觉。
“小丫头敢管闲事，活腻歪的是吧？”然话音刚落，霸凌者的肩膀忽然被人抓住。
他转头一看，俊俏的脸庞，外加文体兼备的气场，是学生时期的赵恒。
“欺负女生和弱者，你们倒是挺有本事的。”赵恒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
与此同时，紫萱也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墩布，并沾了沾马桶里的水。
“三个打一个，既然你们这么不知羞耻，要不要我拿拖把帮你们擦擦脸呀？”她拿着沾了不明物体的拖把，阴笑道。
霸凌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脸色发白。为首的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最终只能灰溜溜地逃离现场。
“滚吧！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人，下次就不是一拳的事了！”凯琳朝他们的背影挥舞着拳头。
紫萱将拖把放在一旁，无奈一笑：“刚才，你好像出的是脚吧。”
“别在意那么多细节吗？”凯琳怀抱着双手说。
赵恒点了点头：“没错，像他们这种人，无论用什么方式教训，都不为过。”
“哦，对了，你没事吧？”凯琳走向男孩身边，“刚刚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所以就忍不住进来看了一眼。”
男孩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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