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纬强撑着笑容,在外堂的冷风与略显尴尬的气氛中一桌桌敬酒赔礼。碍于他如今的身份、又得皇帝的青睐以及刘延之门生的背景,那些被冷落的文官们倒也没有当场发作或拂袖而去,只是那份勉强维持的礼节下,不满与寒意几乎凝成实质。桌上的菜肴,尤其是刚端上来、本该热气腾腾的羊肉,在寒夜的冷风侵袭下,迅速失去了温度,油脂凝结,色泽暗淡,入口便觉腥膻腻冷,实在难以下咽。这更让赴宴的文官们心头添堵,食不知味。
“恭喜张县男又添佳偶,鸾凤和鸣。”
“多谢王大人,招待不周,实在惭愧,还请海涵。” 张经纬举杯,笑容有些僵硬。
“陛下亲赐良缘,恩荣备至,张县男真乃简在帝心,可喜可贺啊!”
“李大人过奖,皇恩浩荡,属实惶恐。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他几乎成了复读机,相同的客套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却愈发疲惫。
好不容易转到偏厅一隅的雅座,这里坐着几位年轻公子哥,衣着华贵,神态不羁,正是张经纬昔日在云州做纨绔子弟时的同窗好友,柳家、骆家、何家等云州本地豪商的子弟。
为首的柳大少一把拉住张经纬的胳膊,挤眉弄眼,半是玩笑半是抱怨:“哎哟我的张兄!可算把您这大忙人盼来了!你这喜酒摆的……啧啧,哥几个在这风口里坐着,脸都快给冻成青瓜了!你看骆少爷,鼻涕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旁边一个裹紧了狐裘还缩着脖子的骆家少爷。
张经纬看到旧日玩伴,紧绷的神经稍松,也带了点真切的笑意和歉意:“柳弟恕罪,恕罪!是兄长的不是。改日,改日一定做东,请诸位兄弟到最好的花楼,咱们不醉不归,好好补上!”
骆大少搓了搓手,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调侃:“经纬,柳少这话可不全是玩笑。自打你娶了那位皇甫家的‘虎妻’之后,跟咱们这些老朋友可是生疏了不少。回了云州天天不是衙门就是军营,要不就是围着老婆转。再看看咱们云州当年的‘少爷党’,天茂兄到海外历练去了,你又成了国之栋梁……唉,散喽,名存实亡喽!” 他故意把“虎妻”二字咬得略重,引得几人低笑。
张经纬无奈摇头,顺着话头解释:“骆兄说的是,是经纬的不是。只是如今公务缠身,实在是身不由己,脱不开身啊。不比当年逍遥自在了。”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何大少,抿了口酒,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世家子弟特有的刻薄:“得了吧,经纬。咱们兄弟谁跟谁?说那些虚的。要我说,你现在这婚事……啧啧,谁不知道是因为家里那位‘正室’一直没动静?侯爷着急抱孙子,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认个丫鬟当义女,塞给你,好堵外面的嘴,也给皇甫家一个交代不是?”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张经纬脸色微沉,正色道:“何兄慎言!窦雅虽是岳父义女,但此番婚事,乃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天恩浩荡,岂容非议?” 他搬出皇帝,何大少撇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依旧明显。
何大少眼珠一转,又换了话题,带着促狭的笑意:“对了经纬,今天怎么没见你家那位‘母……’呃,皇甫夫人呀?这么热闹的场面,她这主母不在,倒是稀奇。” 他差点又把“母老虎”叫出口,临时改了过来。
张经纬也是一愣,回想了一下:“是呀……我也一天没见到她了。许是身子不适,或是在内院招呼女眷吧。” 他心中也掠过一丝疑惑,但并未深想。
……
喧闹终有尽时。酒席散罢,宾客渐稀。张经纬送走最后几位不得不应付的客人,只觉身心俱疲,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他挥退想要搀扶的仆人,独自一人,带着一身酒气和满腹烦闷,缓缓走回侯府东院。
东院是他以前住的地方,如今稍作布置,成了他与窦雅新婚之夜的临时婚房。院内红绸未撤,喜字犹在,但比起正堂的喧嚣,这里显得安静许多。
他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躁,轻轻叩门,声音有些沙哑:“豆芽,睡了吗?”
里面传来窦雅轻柔温顺的回应:“没呢,夫君。” 门被打开,穿着一身水红色寝衣、小腹已高高隆起的豆芽站在门内,灯光映着她温婉的脸庞。
张经纬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揉了揉眉心,带着歉意道:“我今晚喝了不少酒,身上气味浊,你如今有身孕,闻了怕是不好。我……我去书房歇息便是。”
他话音刚落,屋内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清晰:“也别去书房了,那地方冷飕飕的。我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今晚你就在那儿歇吧。”
张经纬闻声望去,只见皇甫灵正从内室的屏风后转出来,身上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厚实的缎面夹袄,长发松松挽着,未施粉黛,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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