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识海之后呢？”李长青的声音发紧。
“夺舍。或者说，奴役。”
四旺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吞噬神的意识会吞噬掉老祖的神魂，然后占据老祖的肉身。
到了那个时候，站在我们面前的人还是老祖的模样，但里面已经换成了吞噬神的分身。”
小七的手握紧了七彩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就这么看着？”
“只能看着。”四旺说，“识海中的战斗，外人插不了手。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吞噬神的意识在占据老祖肉身后无法将消息传出去。
否则神界本尊一旦得知，降临的就不只是一缕意识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体内那缕刚刚凝聚出来的源力调动起来。
碧绿珠子从他掌心浮现，珠身上那些木之本源法则的纹路开始缓缓发光。
与此同时，李衍道的识海之中。
暗红色的神血冲入识海的瞬间，体积骤然膨胀，从一滴血液扩展成了一团笼罩整片识海的血雾。
血雾翻涌着向中心收缩，凝聚成一道人形。
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男子，穿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袍，袍角拖在识海的地面上，像一滩缓缓蔓延的血迹。
他的面容称得上英俊，但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远离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就像人在看蚂蚁的时候，眼中不会有恨意，只会有漠然。
吞噬神的分身。
“终于等到了。”
他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特殊韵律，像是法则在自行吟唱。
“天龙神族那些蠢货，把本座的神血藏了这么多年。
好在你替他们打开了。
李衍道，本源道祖，六蜕……不对，七蜕了。
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快。
二十几尊神之雏形，天道规则都掌握了。
这样的资质，放在神界也算得上天才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识海地面荡开一圈血红色涟漪，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识海的颜色从原本的金色开始向暗红色转变。
“不用挣扎。你的本源大道确实不错，放在仙界可以横着走。但这里是识海，比的是神魂和法则的强度。
你的神魂再强，强得过神界的吞噬本源法则吗？”
吞噬神的分身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血雾从掌心涌出，化作五条锁链，向李衍道的神魂缠绕过去。
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吞噬法则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纯粹的吞噬之力。
不是仙界那些吞噬规则的变种，而是神界最正统的吞噬本源法则。
李衍道没有躲。
五条锁链缠上了他的神魂，开始收紧。
锁链上的吞噬法则符文亮起，开始抽取他神魂中的力量。
吞噬神分身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那抹笑意凝固了。
因为李衍道也在笑。
不是被逼到绝境的惨笑，不是虚张声势的冷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才会有的笑。
“你笑什么？”吞噬神的分身皱起眉头。
“笑你选错了方式。”
李衍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如果你以正常手段降临仙界，以神的身份与我正面交战，我或许真的打不过你。
一尊半步源皇的分身，哪怕只携带了本尊一成的战力，也足够碾压任何一个道祖。”
“可你偏偏选择进入我的识海。
你想要的不是杀我，是奴役我。
你想吞噬我的神魂，占据我的肉身，把我也变成你的奴仆之一。”
“为了做到这一点，你必须把自己的意识连同吞噬本源法则一起送入我的识海。
换句话说，你现在站在我识海里的这具身体，就是你的意识本体加上一部分吞噬本源法则的凝聚体。
我杀不了你的本尊，但杀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分身，还是办得到的。”
吞噬神的分身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高，但带着一种真切的嘲弄。
“杀我？就凭你那件五阶神器？
那颗珠子是吧，本座早就知道了。
一个吞噬过几件法则神器的古神器，确实有几分威能。
但本座的本源法则是吞噬，你以为你那件神器能吞噬得了本座？”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整片识海都在他的声浪中震颤。
“本座在神界证道的时候，你那件神器的器灵还不知道在哪里沉睡。
本座的吞噬本源法则已经快要与源海融合，距离源皇之境只差最后一步。
你拿什么吞噬我？
拿你那条连源力都还没完全转化的本源大道吗？”
李衍道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水界珠的意念传递过来。
从吞噬神分身进入识海的那一刻起，水界珠就一直在沉寂。
不是被压制了，是在蓄力。
就像一头猎豹在扑击之前会将身体压到最低，将所有力量压缩到后腿的肌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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