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龙神族的底蕴库。”
李长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们把真正的家底藏在这里，外面的宝库只是个幌子。”
李衍道没有看那些源石和鸿蒙之物。
他的目光从进入石室的那一刻起，就锁定在了石台中央那卷银白色的卷轴上。
那卷轴给他的感觉，与水界珠吞噬苍玄残魂时产生的波动有几分相似。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握住卷轴。
银白色的金属丝入手微凉，触感像极了活物的皮肤。
他将神识探入卷轴，卷轴内部的禁制感应到他神识中蕴含的源力气息，自动解开了。
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神选之日。
卷轴中记载的，是天龙神族上一次参与神选的全部记录。
不是外界流传的那些残缺不全的版本，而是作为亲历者留下的完整记载，从选拔的规则到考核的内容，从参与者的名单到最终的奖励，每一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神选之日每百万年开启一次。
参与资格只有一个。
在神选开启前的百万年内，族中至少诞生过十位道祖。
仙界万族皆可报名，但最终能进入那处神界碎片的，只有气运最昌盛的三十二家势力。
考核的地点位于一处从神界坠落的碎片中。
那处碎片与证道墟不同，证道墟是公开区域，任何道祖都可以进入闭关。
而那处神界碎片则是封闭的，只有在神选之日才会开启，开启的时间只有短短三天。
考核的内容每次都不一样，但评判的标准始终只有一个，气运。
气运昌盛者，得神血。
神血，是从神界源王级别以上的存在体内剥离出来的一滴本源精血。
道祖服用之后，体内的仙灵力会在极短时间内转化为源力，同时肉身和神魂都会经历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这种蜕变不会直接提升修为境界，但会将修士的上限从仙界的天花板拔高到神界的门槛。
换句话说，服用了神血的道祖，飞升神界之后不需要从头修炼源力体系，起步就是源士，甚至源师。
天龙神族在上一次神选中夺得了第二名的成绩，获得了一滴神血。
卷轴中详细记录了那滴神血的来历。
赐予者是一位自称“吞噬”的神界强者。
天龙神族的族长亲自接过了那滴神血，将其封存在一只特制的玉盒中，带回了族中。
但天龙神族没有服用那滴神血。
不是不想服用，是不敢服用。
卷轴的最后几段记录，是天龙神族那位族长亲笔写下的。
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行甚至出现了明显的颤抖痕迹。
“神血有问题。吞噬神在神血中留了一缕意识。
我族若有人服用，必被其奴役。
神选不是恩赐，是筛选。
吞噬神在筛选合适的奴仆，通过神血将仙界最有潜力的道祖收入麾下。
那些服用神血后飞升神界的道祖，没有一个是自由的。
他们都是吞噬神的奴隶。”
“我不敢将此事公之于众。
吞噬神的意识就沉睡在神血中，一旦我泄露这个秘密，他会立刻感知到。
我只能将神血封存在这里，连同这个秘密一起封存。
后世族人若有机缘打开此处，切记，不可触碰神血。”
“切记。”
李衍道睁开眼睛，将卷轴缓缓合上。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平静之下的寒意。
“神选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吞噬神用神血作为诱饵，把仙界最顶尖的道祖一个个变成他的奴仆。
天龙神族发现了这个秘密，但不敢说，只能把神血藏在这里。”
李长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滴神血还在？”
李衍道的目光转向石台下方。
那里摆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墨绿色玉盒，玉盒表面贴着一张银色的封印符箓。
符箓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但依稀可以看出原本的品级极高，至少是四阶以上的封印符。
“在里面。”
他伸手拿起玉盒。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盒的瞬间，盒身上的封印符箓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灰烬。
墨绿色玉盒自动弹开，一滴拳头大小的血液从盒中缓缓升起。
那滴血液呈现出一种极深的暗红色，红到近乎发黑。
血液表面有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光膜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以某种特定的节奏在跳动，就像心脏的搏动。
神血悬浮在半空中，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然后它动了。
没有征召，没有预警，神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径直冲向李衍道的眉心。
“老祖！”
李玄清第一个反应过来，毁灭枪瞬间刺出。
枪尖刺中那滴神血的瞬间，神血直接穿透了枪身。
不是击穿，是穿透，就像枪身根本不存在一样。
毁灭枪上蕴含的毁灭大道对神血毫无效果，暗红色的流光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迟滞。
小七的七彩剑紧随其后。
剑身上七色光芒融合成那种独有的变幻之色，斩在神血上。
同样的结果，剑刃从神血中划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神血没入了李衍道的眉心。
石室凝固了。
小七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
她握住七彩剑的手在发抖，她刚才那一剑斩下去的时候，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剑穿透了神血，却无法对神血造成任何影响。
那种无力感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迈步就要冲向李衍道。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四旺。
他刚刚走了进来。
如若遭来，他恐怕早就阻止了。
“主母，不能碰。”
四旺的声音不高，但语气中带着郑重。
他将小七向后拉了一步，同时伸手示意所有人都退开。
“那滴神血里面带着吞噬神的本源印记。”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李衍道紧闭的双眼上，“本源印记是神界源王以上强者才有能力凝聚的东西。
将一缕意识和本源法则融合在一起，封入神血之中。
一旦有人触碰到神血，那缕意识就会激活，顺着神血进入那人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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