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终于小了。
从倾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大老王裹着一身湿透的衣服,脚步又急又重地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已经湿得不能再湿的裤腿。
他已经连续走了快四十分钟。从那条暗巷出来之后,他绕了三个街区,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上了回思南路的方向。夜已经很深了,路边的梧桐树在雨里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被打落的叶子贴在他肩膀上,又被他抖落在地。
脑子里乱得很。
王复海……或者说,那个刚才还是王复海的人,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转悠。
那个手势所代表的含义太沉重,沉重到他不愿意往深处想。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
江夏那小子一个人在别墅里,虽说有徽章战士跟着,但今晚的事让他心里不踏实。那个贵妇人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更长,而那批药品按“王复海”,不,应该叫老way的说法,要是她发现那批药被掉了包……
如果对方察觉到这件事,难保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要知道那个女人可是最会迁怒他人的。
自家兄弟看着聪慧通透、心思缜密,终究是个埋头搞技术的青年,不善近身博弈、朝堂周旋。
这么久孤身留守,万一暗中有人伺机而动、上门试探,能不能稳稳应付、全身而退?
无数担忧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催得大老王脚步愈发急促,鞋底重重踏过积水路面,溅起一路细碎水花。
不知全速奔行了多久,视线尽头,终于浮现出一片熟悉的街区轮廓。
思南路到了。
大老王的目光越过层层雨雾与参差树影,终于看见那栋老别墅隐在梧桐树影和细雨的帘幕后面,外墙的爬山虎被雨水洗得发亮,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绿色光泽。
别墅的窗口,一点暖黄灯光稳稳亮起,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穿透漆黑雨夜,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在沉沉夜色里格外醒目,温柔又坚定。
大老王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骤然松动一瞬,脚下的速度,下意识又快了几分。
抬手推开木制院门的瞬间,晚风裹挟着雨后独有的清新湿润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老木质房屋经年沉淀的温润烟火气,一扫他满身的血腥寒意与奔波疲惫。
院内静悄悄的,雨夜遮蔽了所有喧嚣,只剩雨打枝叶的轻响。暖融融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出来,铺满半边院落,温柔地接住了满身风雨归来的人。
有人留灯。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轰轰烈烈的温情,没有煽情刻意的言语,却让大老王这颗常年刀尖舔血、硬如磐石的心,悄然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
大老王早已习惯了深夜独行、风雨自扛,早已看淡了孤身涉险、无人等候的常态。可今夜奔波归来,风雨尽头有一盏专为他亮的灯,有一处安稳栖息的落脚点,这种踏实安稳的感觉,胜过千言万语。
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大老王站在玄关脱掉湿透的外套,听见客厅方向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和两个徽章战士偶尔的低语。
灯光从客厅门口斜斜地打出来,把他脚下的地板照得发亮。
深夜归家,有人在等。
大老王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顿了片刻。
只是片刻。
然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步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的场景让大老王愣了一下。
江夏坐在那张老旧的橡木长桌前,桌上铺满了图纸:舰船结构图、横剖面图、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红笔圈出的修改意见,铺了整整半张桌面。
他的左手拿着一块毛巾,毛巾下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而他的右手正握着铅笔,在边缘空白处潦草地记着什么。
两名徽章战士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从二楼书房搬下来的大黄二代,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偶尔停下来交流两句,然后又继续埋头敲打。
走进一看,大老王才发现毛巾下原来是一只猫!
一只肥噜噜的大橘猫正趴在江夏腿上,浑身湿漉漉的,橘色的毛贴在身上,显得整只猫圆滚滚的。江夏一边看图纸,一边心不在焉地拿一块干毛巾在猫身上擦着。
问题在于,他的心思显然全在图纸上,眼睛盯着图纸,右手握着铅笔,左手拿着毛巾在猫背上同一个位置机械地来回擦了不知道多少遍。
这就导致那只橘猫背上有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毛已经干得发亮,蓬蓬松松地竖起来,像是被过度打磨的皮靴表面。
而猫身上其他地方,脑袋、肚子、四条腿、尾巴……
依然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猫毛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了一小摊水渍。
橘猫半眯着眼睛,表情里有一种认命般的麻木。但当它的目光扫到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时,一双黄绿色的猫眼突然睁大了。
大老王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有表情的猫脸。
那只橘猫直直地盯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快来救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请大家收藏:(m.20xs.org)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