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的身体在石板地上弹起来,脊椎往后弓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弧度,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脊骨从中间往上掰。
她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疼痛太剧烈,连尖叫都追不上。
然后那声尖叫从喉咙深处炸出来,尖锐得把长厅里仅剩的几扇窗户震得嗡嗡作响,比刚才所有的哭泣和哀求都更响、更久、更破碎。
声音在石壁之间反复弹跳,每一次回响都像要把喉咙从内向外撕成碎片。
她的手指在石板地上拼命乱抓,指甲从甲床上翻开,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划痕。黑发散了一地,沾满了眼泪和血,袍子在挣扎中揉得不成形状。
没有人动。
没有一个人。
贝拉不是叛徒,不是俘虏,不是哪个路过的倒霉鬼。
她是伏地魔最忠心的追随者,是把整个生命都献给他的人。
如果连她都会因为一次失败就被当众折磨,那任何人都不安全。
这份恐惧不是对贝拉的同情,是对自己。
每一个在场的食死徒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今天跪在这里的是我,我能在钻心咒下撑多久。
咒语收了回去。
贝拉瘫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带出一声极细的、像被碾碎的风箱一样嘶哑的呜咽。
黑发被汗水和眼泪粘在脸上,袍子揉得不成形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甲翻开的伤口滴着血,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暗红的湿痕。
她不敢抬头,不敢让伏地魔看到自己的脸,不是怕再次被惩罚,是怕在红眼睛里看到厌恶。
伏地魔把魔杖收回袍袖内侧,低头看着蜷缩在脚边的人。那双红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评估这件工具还有没有修复的价值。
可妮莉娅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同情……伏地魔的手指……他把魔杖收回袖口时,指节还攥得很紧。
他在克制。
不是因为不忍心,是因为他知道杀了贝拉就等于砍掉自己最忠诚的右手。
他在权衡,这种权衡本身比钻心咒更让贝拉害怕。
惩罚不是目的,控制才是。
长厅里没有人为贝拉说话。不是因为贝拉没有盟友,是因为伏地魔此刻的气场已经把整座长厅变成了一座只有他一个人能开口的法庭。
任何人在他说“你可以开口”之前发出声音,都会变成下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你让我很失望。”
声音恢复了那种轻而慢的节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被挤压出来的裂缝。不是怒吼,不是尖叫,比那更可怕。一个真正愤怒的人会吼,但一个把愤怒转化成控制的人只会把声音压得更低,
“但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起来。”
贝拉撑着石板地,手指还在往下淌血,在石板上按出几个暗红色的指印。
她试了好几次才站起来,膝盖在石板上磕出闷响,腿还在打颤,整个人晃得像是随时会再倒下去。
黑发遮住了半张脸,她咬着牙,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把头发从脸上拨开,露红肿的、还在流泪的眼睛,仰头看着伏地魔。嘴唇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字。
“是。主人。”
就在这时候,
德拉科·马尔福踉跄着冲进门厅。
他的袍子上全是泥土和草屑,袖口被树枝撕了一道口子,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抓伤,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了一路没有停过。
他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他的灰色眼睛扫过长厅里的一切——熄灭的壁灯、地上碎裂的玻璃、蜷缩在伏地魔脚边浑身发抖的贝拉,瞳孔缩了一下,但他没有退。
可妮莉娅看着他。
他在格里莫广场被关了好几天,袍子上的泥是布莱克老宅后院的土,脸上的抓伤大概是在树林里被枝丫划的。
他跑回来的时机卡得刚刚好,刚好到没有人会在意他为什么跑得这么急。
“主人…主人……波特……我听到了?波特他们要去海边………一个岩洞………”
伏地魔迅速转过身,走到德拉科面前。
每一步都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德拉科就往后退半步,直到后背撞在石柱上无处可退。他低头看着这个少年,红眼睛在眼窝里慢慢转着。
“岩洞。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轻而慢的节奏,但可妮莉娅听出了底下那层极薄极锋利的刀片,如果德拉科说错一个字,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他们把我关在格里莫广场的一个房间里,我趁他们不注意挣脱了,但我没有立刻逃走,我怕被他们发现,就一直躲在门后听。”
德拉科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也在抖,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着袍角,指节发白,但他的叙述没有断,
“波特说……有一个东西…藏在海边的一个岩洞里。他要去那里找它。他说要在毁了古灵阁的东西之后把岩洞里那个也毁掉。他们很快就会出发…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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