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外的血腥混战仍在继续,而在皇宫一间密室里,库涅夫正焦躁地踱步。
他面前悬浮着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那是他与远方的宗主教沟通的媒介,光球中传出宗主教那特有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平静声音,但这声音此刻也无法抚平库涅夫的烦乱。
“时机……还不成熟库涅夫。”光球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祂的力量……尚未完全苏醒,力量仍需积蓄。”
库涅夫猛地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光球,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时机!又是时机!我们错过了多少次‘时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如果不是一次次说‘时机未到’我们怎么会坐视那个霍尔普在东境坐大?他吞并北境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这里玩什么狗屁的实验游戏!那些实验产物甚至没有对霍尔普人产生一点影响,现在呢?那个小崽子也快脱离掌控了!”
他口中的‘小崽子’正是年轻的皇帝科特宁,库涅夫懊悔地回想着,一切的转折似乎都源于那次他‘鬼迷心窍’地允许小皇帝前往帝都附近的‘神坑’。
自那之后科特宁就变了,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对库涅夫和祭涤教表现出孩童般的敬畏与顺从,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时常闪烁着一种让库涅夫感到陌生的光芒,那里面有困惑,有思索甚至……有质疑。
库涅夫尝试过补救,他亲自为小皇帝主持了数次最高规格的‘驱邪’仪式,动用了最强大的净化祷言和圣物,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科特宁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疏离,甚至开始在某些无关紧要的政事上提出与祭涤教意见相左的看法,虽然目前还只是试探性的反对,但这足以让库涅夫警铃大作,这哪里是驱邪能解决的问题?这分明是……某种‘觉醒’!
“都是那个该死的深坑!”库涅夫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充满了对那次决定的悔恨。
更让他心惊的是小皇帝并不是孤立无援,从今日皇城外集结的人就能看出,帝都里,甚至那些平日里看起来被祭涤教压制的贵族家中还藏着不少忠于皇室的力量!要不是他库涅夫提前有所布置,恐怕此刻狼狈不堪的就是他自己了!
“接下来怎么办?”库涅夫喘着粗气,对着光球低吼,更像是在质问自己“科特宁还能不能控制?如果不能我们该怎么办?”
他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祭涤教通过控制年幼的皇帝确实在名义上掌控了帝都的权柄,但他们从未天真到以为自己能真正统治整个帝国。
西境大公伊安乐芙拥兵自重,对帝都的命令阳奉阴违,而东边那个曾经的霍尔普子爵更是像滚雪球一样,悄无声息地吞并了东境和北境,已然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其兵锋甚至已抵达贡城直逼帝都!
“当初要不是那次失控的‘神迹’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走,导致对东境鞭长莫及……”库涅夫的声音充满了苦涩,那场活死人的作乱只是一场意外,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光球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能感受到库涅夫的焦躁,但它依旧平静“稍安勿躁库涅夫,神只是暂时阖上了祂的眼睑,当祂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祂的脚下,我们的职责,仅仅是引导这必然的洪流。”
“至于霍尔普或是那些贵族……不过是洪流前微不足道的土石。”
“土石?!”库涅夫几乎要咆哮起来,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回荡“你口中的土石,一个正带着大军朝我们的心脏扑来!另一个,那个我们以为牢牢掌控的小皇帝,现在就在外面指挥着他能调动的力量试图夺回他的权力!”
“我们还有多少‘时机’可以错?一次失败的代价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他歇斯底里地蹦跳跺地,显然是愤怒到无以复加。
光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柔和的光芒似乎也凝滞了片刻,库涅夫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终于,光球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空灵中似乎多了一些波动“也许……你说的也有道理,祂的沉寂确实太久了,或许……”
光球的光芒骤然向内收缩,变得异常明亮刺眼,仿佛将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了核心,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光束猛地射出,瞬间笼罩了库涅夫的全身。
库涅夫身体剧震,双眼猛地瞪大,瞳孔中仿佛有同样的光芒一闪而逝,他感觉一股庞大而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和……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回应?
光球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极其微弱,声音也虚弱了许多“去试试吧……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也许这一次就可以……”
皇城外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钢铁和尘土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石板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有帝国军的橙黄、东境军的蓝、巡检庭的皮甲、祭涤教的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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