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夺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了点头，“那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国师请说。”
“你说这些蛊虫能啃噬墙基和梁柱，”陆夺盯着苏长宁的眼睛，“那这些蛊虫，是你养的，还是这位假皇帝给的？”
苏长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变化几乎不可察觉，但陆夺看见了。
“自然是我家主上给我的。”苏长宁答道。
“嗯。”陆夺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李新月，“李姑娘，你的蛊虫，是从哪里来的？”
李新月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陆夺，你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做什么？”
“无关紧要？”陆夺笑了起来，“怎么会无关紧要呢。
李姑娘我刚才说我是个半吊子道人，你以为是开玩笑的？我
虽然算卦不太准，但有一件事我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他走回到殿中央，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几分：“蛊虫这东西，靠的是母蛊催动子蛊。
母蛊在谁手里，谁就能控制子蛊。
如果这些蛊虫是李姑娘养的，那母蛊自然在她手里，她催动，蛊虫就动，她不动，蛊虫就不动。”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长宁脸上：“但如果不是她养的呢？
如果这些蛊虫是别人养的，母蛊在别人手里，那李姑娘催不催，根本不重要。
只要母蛊的主人想催，随时都能催。”
苏长宁的脸色终于变了。
李新月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陆夺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变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但脑子转得更快了。
他继续说道：“苏长宁刚才说，这些蛊虫是李姑娘给的。
但我更好奇的是，工部负责皇城修建的是赵破奴，你虽然是前任尚书，但具体施工的人是赵破奴和你下面那些工匠。
你一个在工部指挥调度的尚书，是怎么把蛊虫一根一根塞进墙里、梁里，还不让任何人发现的？”
苏长宁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道：“我是工部尚书，我要做什么，手底下的人不会多问。”
“好。”陆夺点头，“那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沉下来，目光里带着刀锋一样的东西：“苏尚书，你刚才说，你的计划已经按照李姑娘的吩咐执行完了。”
“那就，现在来，完成你们的计划吧。”
“毁灭这一切吧，如何啊？”
陆夺变得有点咄咄逼人。
好似都不把李新月当回事。
这样的反应让李新月略显好奇：“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并不觉得你的脑子有问题。”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陆夺依旧摇头轻笑：“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如此厉害的计划，能有什么结果。”
“我身为国师，不光会给自己算卦。”
“也会给这大周算卦。”
“我算过了，大周国运依旧在。”
“不会因为你而消失。”
李新月不断皱眉。
陆夺这是挑衅她。
不对。
陆夺不是这样的人。
这件事有古怪。
陆夺和女帝都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
苏长宁？
“好。”李新月咬牙道：“既然你们这么自信，那就等一等，我看你们如何收场。”
“李月白，你真的要亲眼看着这大周皇城毁毁灭吗？”
女帝不答，坐回了龙椅之上。
她看到了陆夺的自信，所以她也很自信。
把皇位让给李新月这种想法，她从来没有过。
四人都在安静的等着。
轰隆。
忽然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好似地面都在晃动。
原本闭目养神的李新月睁开眼睛：“来了。”
接着笑着看向陆夺和李月白：“你们不用担心，这大周皇城皇宫在高处，大水一时半会淹不上来。”
“只要我愿意，大水永远淹不上来。”
“走吧李月白，站在皇宫最高处，看看你的江山，你的大周皇城是如何被淹没的。”
李新月先走了出去。
大点旁边便是大周皇宫的观星搂，几乎可以看到整个皇城的的全貌。
“不对。”刚上观星搂，李新月脸刷的一下子白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
“云端府的大水呢？”
她使劲扫视四周。
大周皇城里面没有被大水淹没。
但是洪水的声音是真的。
只是……
她猛然看向陆夺：“陆夺，是你？”
“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云端府的大水，怎么全都在皇城外面，怎么没有淹没皇城？”
“这绝不可能。”
陆夺微笑着耸肩，脸上满是无辜的表情。
女帝更是不说话，只有一脸冷漠。
李新月能够看到大周皇城外面已经是一片汪洋，正在往下流涌去。
而且，洪水比她想象中的要少。
李新月怒视了陆夺一会，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猛然转身看向苏长宁：“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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