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振问贾勇：“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敢买铅锌矿项目公司的股票。你怎么就敢呢？”
贾勇说：“我听说，股市里流行一句话。买股票就是买董事长。我相信我师父，要不是我师父陈淑娜，铅锌矿项目公司做不成。”
周欢问：“你师父也有铅锌矿项目公司的股票吧？你手里的股票都值几百万了，你师父手里的股票还不得值上千万啊？”
韩健说：“何止上千万，那是几千万！”
大家听了，一片唏嘘声。
周宇看着贾勇，话里有话地说：“所以说，华艺国贸公司待陈淑娜不薄了。她和于建学来华艺国贸公司工作的时间还没有我时间长呢。
“公司把铅锌矿项目这么重大的项目交给他们运作，还让他们以个人名义入股。要知道，王一腾，季总，老朱和我在铅锌矿项目公司里都没有股份。
“陈淑娜和于建学虽然在矿难中不幸亡故了，可是他们每个人都给家里面留下了几千万。我说句可能不太合适的话。陈淑娜在世的时候，公司里面的人就眼红，说她一个外来户凭什么就能拿那么多钱？
“对于拟上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持有股份的事，有关部门是有禁令的。陈淑娜要是活着，她投到上市公司里的钱，算债权还是股权，还没有一个定论呢。”
周宇用一种很佩服很认可的语气说：“陈淑娜出了事故以后，王一腾力排众议，拍板做主说，这个事不讨论了，按股权处理。这相当优待了！家属都千恩万谢，还有什么说的？”
周宇最后一句话，语气虽然缓和，但却是像在质问贾勇。大家都听出来了周宇的意思，谁都没有说话。
在一片沉默中，贾勇回忆着说：“我记得，我第一次来广州参加广交会，就是跟周总、刘姐一起。周总带了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大包。
“我那个时候，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周总带的大包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东西。周总跟我说，那种包是专门装西服的。周总带了七套西服，打算在广交会上每天换一身。
“我带了一个拉杆箱，还有一个小包。小包里装着换洗衣服。拉杆箱里装了两面翡翠屏风。我师父跟我说，这两面翡翠屏风十分贵重，是用她干了二十年外贸员的积蓄置办的。让我随身携带。
“那届广交会上，周总陪着领导们住到了四星级宾馆。我和刘姐跟浙艺、江艺的同事们住在招待所里。八个人一个房间。睡觉的时候，我把拉杆箱放到床上抱着睡，上厕所的时候，我拉着拉杆箱进卫生间。
“在场馆里展览的时候，有香港来的客商要四百万港币买下其中的一面屏风。我心里的目标价位是五百万港币。客户还价到四百五十万我都没有卖。怕卖便宜了，我师父说我。”
周宇说：“你没有卖就对了。陈淑娜一直跟我们说，那两面翡翠屏风是从工厂里借来展览的。陈淑娜怎么能用公司的外贸员，在公司的广交会展位上，卖她自己的藏品呢？这事绝对有问题的。”
贾勇不理会周宇，他继续说：“后来，我师父把她的翡翠屏风托朋友带到了香港，在那里三百五十万港币低价成交。就是为了交上铅锌矿项目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出资。
“那时候，华艺国贸自有资金都不敢往矿上投。这笔钱就是铅锌矿项目公司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承担的是股权风险，怎么能按照债权对待呢？现在按照股权对待，本来是正常操作，怎么倒成了对我师父的恩惠了？”
周宇说：“你也别把你师父陈淑娜想象成一个多么善良，多么完美的人。她要是一个老实人，还能攒下两面价值连城的翡翠屏风吗？”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尤利娅用刀叉吃中餐的声音以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张志强给刘明英使了一个眼色。刘明英会意，赶紧说：“咱们到外面的天台上去欣赏一下珠江的夜景吧？这个地方是志强特地推荐给我的，外面的江景很好的。”
被压抑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大家三三两两地互相招呼着来到包间外面的天台上，欣赏广交会期间，珠江两岸璀璨的夜色。
在天台上，周宇走到贾勇身边，关切地问：“这回回国打算待多长时间？”
贾勇说：“还说不定。巴西那边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多陪家里的老人住几天。”
周宇说：“老朱担任华艺国贸公司总经理以后，你这是头一次回国。你应该去公司跟老朱见个面。今后你还要跟华艺国贸公司合作，需要得到他的支持。你在国外工作的时间长了，咱们国内的这些人情世故别忘了。”
贾勇点头同意说：“老朱是老领导，我是应该去拜访一下的，周总提醒的对。”
周宇拍着贾勇的肩膀说：“见老朱的时候就不要提陈淑娜的事情了。本来你回来，王一腾都准备跟你见一面的，重叙你们巴西一别后的情况。这不是赶上陈淑娜出事故了嘛，怕大家见了面伤心。这回就不见了。
“王一腾关照过，你的事国内这边要全力配合。他还想着让你安排他到巴西故地重游呢。听说你还带他去了一个什么种植园？王一腾回来后，把那段经历讲的流连忘返，让我都想什么时候去巴西看看了。”
贾勇说：“那是段云峰安排的。”
贾勇临江而立，俯瞰珠江夜景。上有朗朗明月，下有人间灯火，一阵江风吹来，贾勇胸中不免有了慷慨激昂之意，他问周宇道：“周总，铅锌矿项目公司的财务整顿迟迟未见结果，怎么我师父一出事，财务整顿就顺利推进了呢？是不是把责任都推到我师父身上了？”
周宇说：“陈淑娜是铅锌矿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建学是项目公司总经理。项目公司在财务上有任何问题，他们俩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存在谁把责任推给他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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