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娜问：“陆浩是这个想法，那你又是什么想法呢？”
何洪利说：“别管陆浩这个人怎么样。我觉得他这个想法是可行的。我老婆她们公司也做铁矿石。她说，国内这两年房地产市场对建筑钢材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带动了上游钢厂对铁矿石需求。”
在国内的时候，陈淑娜从来没有跟何洪利深聊过。陈淑娜知道何洪利看不起自己这个中专生，不愿意接受一个女流之辈的领导，索性就对他放任不管，由着他自己去折腾。但他毕竟是葡语翻译，迟早还是要把他派到巴西来工作的，这回带他出来也是因为段云峰的项目推进不下去，需要有专业翻译介入，迫不得已。
当初怕何洪利和段云峰没法合作，就把何洪利在国内压了一年。这次让何洪利参加考察团是顺水推舟，希望他的到来对于推动段云峰的轻卡组装厂项目能够有所帮助。何洪利借着酒劲说了一些他和陆浩私下交往的事，算是对陈淑娜说了掏心窝子的话。一到巴西，何洪利的变化就这么大，让陈淑娜不由得猜测他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陈淑娜觉得，段云峰、贾勇和何洪利都没有直接介入到铅锌矿项目公司的业务中，没有必要跟他们谈得太多。就遮掩着说道：“我对陆浩也没有什么看法。他跟王一腾走得近也很正常。他从中专一毕业就进公司了。他来公司比我们都早。和他一起进公司的那批中专生都下岗了。王一腾推荐陆浩回来参加铅锌矿项目公司。这里面肯定有原因。他在铅锌矿这个项目上，也出过力。”
何洪利一听陈淑娜开始打官腔，就板起脸来说：“陈淑娜。你今天把我们都灌了酒，让我们说实话，我把我的想法可都跟你说了。你对陆浩怎么看，你对陆浩和王一腾的关系怎么看，陆浩都跟我说了。在广西铅锌矿项目上，爬坡过坎的时候你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又是什么关系。你也不用再粉饰，我们都有眼睛，我们看得出来。
“我跟你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我连陆浩留下来就是给铅锌矿项目公司背锅的话，我都跟你说了。你不能再跟我打官腔。照你这官腔，铅锌矿项目公司是清水一碗，根本没有什么事要陆浩背锅，你要是这么不信任我，那这事就没法聊了。“
陈淑娜换了个口气说：“老何，你别着急嘛。我不是说铅锌矿项目公司是一碗清水。要是一碗清水的话，不早就进入上市程序了吗？我不是打官腔。咱们以前没有把事情聊得这么深，我就是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梳理一下。看看你说的陆浩想跟你留下来做矿产品贸易有没有这个可能。
“从广西铅锌矿开始，华艺国贸公司积累了做矿产品的经验和渠道。你们要做铁矿石，国内有需求，国外有资源，这也没问题。可铁矿石是大宗商品，没有大几百万美元的周转资金，你们怎么启动这个生意呢？这大几百万美元的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们怎么运作呢？”
何洪利面带微笑地说道：“陆浩已经跟我说过了，关于启动资金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我去担忧。王一腾会让公司给予我们大力支持的。”
于建学听闻后，紧接着追问道：“那么，国内外的渠道又该如何解决呢？”
何洪利按他早就想好的回答道：“这方面我也有一些资源。我老婆帮我介绍了几家国内的民营钢厂。现在河北有大量的民营钢厂。他们想跟大外贸公司合作，大外贸公司的资源有限，民营钢厂挤不进去。
“据我跟他们初步沟通的情况，他们目前没有稳定的铁矿石供应渠道，只能从市场上抓现货。这种方式存在一些问题，比如价格波动较大，而且货源的保障性也相对较差。所以，这些民营钢厂都非常希望能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长期稳定合作的铁矿石供应渠道。”
于建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问：“国内供不应求，客户不愁了。那国外的货源情况如何呢？”
何洪利继续解释道：“巴西可是盛产高品位铁矿石的地方哦。不过呢，这里的资源基本上都被欧洲的矿业公司以及日本的贸易商社所掌控着。如果我们想要涉足其中，恐怕还需要耐心等待，慢慢寻找合适的机会才行。”
陈淑娜说：“既然你们要留下来做铁矿石，要公司在国内支持你们资金，那陆浩就不能彻底离开公司。这是其一。其二，巴西虽然是铁矿石的资源大国，但资源被欧洲矿业公司和日本贸易公司牢牢控制着，你们要寻找新的货源，不是一天两头能够办到的。那在寻找货源期间，你们在这里怎么生活？”
何洪利说：“我明白你的意思。陆浩不能跟公司脱钩，他来背锅铅锌矿项目公司的事就是一句空话。陆浩到巴西来，他打算做铁矿石贸易，他就需要我帮助他建立国内外的渠道。做铁矿石贸易的钱由公司提供支持。这些都是陆浩跟我讲的，也都是你们不知道的。
“我现在合盘托出，让你们心里有个准备。至于一些细节，陆浩怎么设计的，还没跟我聊到。不过，咱们不谈脱钩，不谈国内外渠道，但就做铁矿石贸易而言，是不是能够在陈先生的公司先落个脚。”
陈淑娜看看段云峰和贾勇，问：“你们觉得这样可行吗？”
段云峰摇着头诉苦说：“陈先生的账算得很细。贾勇在这里跟着他干了一年。他只提供食宿，没有支付一分钱的工资薪水。我名义上是巴西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先生也是我的客户。可我在北部州联系轻型卡车组装厂的事，陈先生能不能支持你们利用他的公司做铁矿石贸易这件事，我说不好。
“我也跟陈先生谈过轻卡厂项目的业务前景，如果他要是能够支付部分前期费用的话，我可以考虑把他的公司拉到项目合作方中来。但是陈先生不为所动。现在，他有贾勇帮着，节能灯生意干得好好的。你让他再养两个人，我估计他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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