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陈锦年迟迟没有给出意见，王京就又添了一把火。
“你知道金庸先生的版权吧，自从老先生去世后，先生的小说授权就和以前不同了，不仅要竞标购买，而且要在规定时间内交出作品，现在有几家公司就有这种版权，不拍就是纯亏，要被收回版权，但开拍可能赚不回版权费，也要面临亏本。”
陈锦年眼神微动，将视线刚到王京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
“你该不会把项目接过来了吧。”
“没错。”
王京的双下巴随着点头抖动了一下。
“别人不敢接，无非是成本压力太大，但我不怕，现在香港影视不景气，大量的演员无戏可拍，只需要出一点钱，就能邀请到曾经的大咖作配，并且我不怕挨骂，新人我也一样用，将片酬节省出来，再把制作费卡好，赚钱是没有问题的。”
王京以为陈锦年会感兴趣，但没想到陈锦年在听完后，只是给出了个含糊不清的答案。
“或许吧，现在不好说。”
陈锦年作为圈内人，同样很清楚金庸版权面临的问题。
其主要原因，是老先生在的时候，凡事讲情面，再加上老一辈人的江湖气比较重，所以版权费从来不是问题，只要大家都有钱赚，就可以一直合作下去，不会轻易更换合作对象。
但现在更换为公司主导，自然是追求利益最大化，价高者得。
制作方在付出天价版权费的同时，就势必要面临可能存在的亏损问题，为了应对潜藏的风险，首要的就是在制作上大打折扣，单纯依靠金庸的名头来收割流量。
至于粗制滥造的武侠剧会不会引起观众的反感，这就不是制作方能够考虑的了。
因为制作方和版权公司是一锤子买卖，拍完这部戏不一定会有下一次合作，并且要是把这部剧拍好了，下一部的版权费还会继续上涨，在这种情况下，摆烂割韭菜才是唯一的出路。
陈锦年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不想陷入无意义的摊烂泥坑中。
王京是人精中的人精，听到陈锦年的话，再结合陈锦年的脸色，自然明白对方是心存顾虑。
索性便坦白直说：“你在担心盈利问题。”
“不是，您家里三代人都是做电影的，项目能不能盈利，您看的比我清楚，我只是担心这种项目，一个不注意就会拍烂的。”
知晓陈锦年的顾虑后，王京去反而轻松下来。
“拍烂片怕什么，只要大家能开工，有钱赚就好啦。”
接着，王京又拿自己和宁昊举例子，“宁导从第一部香火开始算，满打满算，加上未公开的，也不过拍了十部戏，但你知道我最多的一年拍了几部戏吗，九部！”
王京在陈锦年面前勾了勾手指。
“这就是职业手和学院派的区别，你和宁导不是一类人，你和我才是，所以你将来也一定会面临拍摄烂片的问题，我劝你不要太在乎，有客观的困难，我们就尽量做到及格，如果条件宽裕，我们就努力做到优秀，但不管是困难还是宽裕，我们都要拍片，因为这是我们的职业，职业是不能挑三拣四的。”
王京在努力的将自己的人生感悟传递给陈锦年，但宁昊却急忙出声提醒，防止看好的导演被王京拽到沟里去。
“锦年，京哥的话你听听就好了，你们面对的社会环境可不一样，他是枪顶在脑门上不得不拍，你现在可是投资人兼老板，精品化才是唯一的正确路线，不信你问问他拍追龙花了几年的时间。”
对于宁昊的揭短，王京倒也毫不避讳的承认。
“一年，为了拍好《追龙》，我不断的修改剧本，准备了一年的时间，但哪怕我将节奏放慢了，我依旧会和其他导演联合执导，保证一年三部戏的节奏。”
“联合执导的不算。”宁昊笑了笑，“你看看我们有联合执导的戏吗。”
“我有一部。”
陈锦年抬手示意，王一笛刚拍完的新片，他连粗剪还没做完，这周还要考试，估计又要耽搁下去了。
“你怎么会有联合执导的戏。”
宁昊纳闷的扭头问道。
联合执导，一般是辈分比较高的导演和青年导演结对子，和写论文一样，导师动动嘴把控项目方向，研究生吭哧吭哧的去做脏活累活。
所以宁昊才会如此疑惑，放眼圈内的大导，好像也没人敢让陈锦年去干脏活累活。
至于陈锦年去扶持青年导演的可能性，宁昊则是压根没考虑。
“其实不止我有，你也有一部。”陈锦年无奈的往宁昊身上点了点，“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难道你忘了。”
“我这脑子！”
宁昊懊恼的一拍脑门。
自从进门以后，宁昊站在旁边看葛大爷等人的排练，把华影下达的单元任务忘的一干二净。
“原来你们今天不是来做客的。”
瞧见宁昊的模样，王京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两人和他一样，是趁着年前的空闲拜访朋友的。
“当然不是，某人有空出门溜达，还不是因为才思枯竭，江郎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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