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出了周元甫的态度之后,甲子和叶鸣幽的行为开始加码了。
叶鸣幽不满意只在贫民区发馒头。
他说那太寒酸了,一人两个馒头,够干什么的?
他要施粥。
直接从周府的粮库里拉粮食。
理由也给得理直气壮。
“爷心善,见不得穷人挨饿。”
这话传到周元甫耳朵里,周元甫只是笑了笑,摆摆手说由他去。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被宠大的少爷在任性,不考虑成本,不考虑后果,想做就做,谁也拦不住。
甲子几乎没有参与施粥的事。
他把精力花在了整理调查报告,然后从中挑出一部分提交给周元甫。
每一次提交的内容都经过了精心的筛选,范围控制得恰到好处。
清理贫民区堆积的垃圾。
修补城墙根下一段塌陷的排水沟。
给第二阶层的城民增加一处取水点。
在冬天来临之前储备一批御寒的干草。
全是这种看起来毫无政治风险,却又确实能改善底层百姓生存条件的事情。
周元甫只是简单翻了一遍就全部通过了。
他甚至觉得甲子这个人有点太较真了,堂堂中州来的长者,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上,图什么呢?
为此,他还当面劝甲子,不要把精力耗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应该坐下来一起商谈真正的大事。
甲子只是回了一句。
“在老夫眼里,没有小事。”
周元甫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给甲子贴了一个标签。
一个固执的老头。
……
青州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算城墙以内的范围,就有七八万人口。
七八万人里,贵族的占比大概在1%。满打满算也就七八百人。
按照最初建城时的约定,这1%的人要守护剩下的99%。
这是写在青州城立城基石上的话,也是贵族们享受幸福生活的合法来源。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每当城中出现邪祟,贵族们就会聚到一起开会,讨论该由哪一家出面解决。
哪个家族最近法器更适合。
哪个家族在上一次事件里出了力这次该轮到别家。
哪个家族的子弟正好需要这样一次机会来攒资历。
每一项都要讨论,每一项都要权衡。
每一场会议都能开到三四个时辰。从早上坐到天黑是常事,中间还要用茶、更衣、小憩。
碰到有分歧的时候再互相拉扯几个回合,时间就更长。
除非是那种扩散性强、危及全城的严重邪祟,会议时长才会被缩短到一个时辰。
等他们终于达成共识、派出人选、带着法器抵达现场的时候,死亡人数通常已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但这有什么呢?
他们去了,遵守了约定。
至于死去的人,扔到城外埋了就是了。不用统计名字,不用追认,更不用给任何人一个交代。
然后放出几个入城名额,让城外那些还在排队的人补进来,青州城照样繁荣。
青州城太大了,七八万人挤在城墙里面,每天都有邪祟出现。
有些是凭空冒出来的,毫无征兆。
有些则是人变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着活着就变成了邪祟。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在所有“人变邪祟”的案例中,穷人变的次数最多。
于是贵族们从事实出发,推导出了一个极其顺手的结论。
穷人就相当于半个邪祟,是不祥之人。
他们身上的不幸会传染,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会招来诡异。
反正贵族们是这么说的。他们对下宣讲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说得久了,连第二阶层和第三阶层自己都信了。
所以从城外入城的第三阶层,以及在城里勉强糊口的大部分第二阶层才会受到那么多限制。
不能随意变换住处,不能做某些指定的营生,不能靠近贵族的聚居区,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离开自己的活动范围。
而这些限制又导致这些人永远无法变富有。
不富有就是穷,穷就是不祥之人,不祥之人就要受到限制,受到限制就无法变富有。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条自己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呵。”
当叶鸣幽和甲子坐在一起总结调查结果时,肺都快气炸了,竟在自己最尊敬的老师面前,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压制不住的冷笑。
“变成邪祟的人最多?他怎么不说穷人的人数也多呢?”
“一万个穷人里面变一百个,一百个贵族里面变一个。所以穷人是不祥之人,贵族只是运气不好,沾染了不祥。”
“他们不会算数,倒挺会算计。”
甲子没有他这么生气,从头到尾神色平静。
“或许是愚昧导致的误打误撞,也或许是建城之初就有聪明人看透了这一点,故意用这种说法打断阶层上升的渠道。”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道经典的历史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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