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支持老顾提前退下来的事在我心里还没有个定论,另一间事又迫在眉睫,前段时间有消息要进行的演习文件突然就下来,这一次仍旧是上面主抓。
那天是周五下着小雨,秋雨绵绵密密的,不像夏天的雨那么痛快,淅淅沥沥地落在旅部走廊的窗玻璃上。我正在作训科跟杨浩他们对着沙盘推下一季度的训练计划,林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凝重,径直走到我面前,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
“演习命令。”
四个字,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杨浩把手里的推杆搁下,几个参谋同时抬起头。
我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红头文件,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心里越翻腾,规模不小,跨区联合,蓝军由上面直接抽组,导演部的人也是上面派的,整场演习全程自主对抗,没有预案,没有剧本。红章盖在落款处,油墨还是新的,日期是昨天。
这可不是什么常规的年度考核,这个规格,这个力度,这个突然性,放在全军的演习里头都算得上重头戏。
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演习本身,而是老顾。我把文件翻到最后,看了一眼签发领导的签名栏,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杨浩在旁边观察我的表情:“你这笑是什么意思?好事还是坏事?”
我把文件递给他,让他自己看。他接过去扫了两页,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看完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你爸,不是,咱们司令,这是又要开始折腾了?”
林峰凑过来看,看完以后反应比杨浩直接多了:“我的天,顾司令这精力。咱战区这几年搞了多少次演习了?从我调过来到现在,光我参加过的跨区对抗就四回了,还不算那些小规模的突击考核。”
“五回,”作战科的张参谋在角落里接了一句,掰着手指头数,“前年春天一回,夏天一回,去年两回大的加一回临机拉动,今年年初那回跨区的,咱们旅拿了个第一。”
“看吧,”林峰一摊手,“我这记性都不够用的。”
我把文件拿回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关键条目,参演单位、集结地域、时间节点、评定标准。一边看一边听他们在旁边七嘴八舌,杨浩说这次蓝军直接由上面抽组,来者不善。林峰说怕什么,咱又不是没打过硬的。张参谋已经开始算油料和弹药基数了,嘴里念念有词。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因为我的脑子还停在老顾身上。
老顾这人,还真是能折腾。
这句话不是怨言,我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头甚至带着点儿说不上来的骄傲。
我调到这个战区这些年,亲眼看着他从副司令干到司令,从军改前干到军改后,一路大刀阔斧。别的地方搞演习,一年一次算正常,两年一次也不算少,毕竟真刀真枪地拉出来练一回,花钱花人花装备,哪个环节都是压力。可老顾不管这些。他上任以后第一次在党委会上谈训练问题,就说了一句话,“演习不是过年,不能一年等一回。”
当时有人在底下小声说了句“经费和场地都紧张”,老顾听见了,当场回了一句:“经费紧张就挤,场地紧张就协调。挤不出来、协调不了的来找我,但有一条,训练标准不能降。”
这句话传出来的时候,我们基层的干部私底下都在说,这个新司令有点意思。
后来他不光说了,还干了。第二年一年之内搞了三场不同规模、不同课题的演习,从旅级对抗到联合打击,从常规作战到特战渗透,一场比一场刁钻。上头有人打电话来问情况,语气里带着点儿试探,老顾在电话里汇报了半个小时,挂了以后上面那个领导据说沉默了几秒,说了句“思路是对的”。
这五个字在体制内是什么分量,懂的人都懂。
从那以后,我们战区就成了“演习大户”。兄弟战区的朋友跟我在集训班上碰到,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说你们战区是吃了什么药,一年到头锣鼓喧天,我们那边想搞个拉动都得排半年队。我笑着说你们司令跟我们司令聊聊不就完了。他说算了算了,你们顾司令那个节奏,我们司令跟不上。
这不是空喊口号,而是将事落到实处。让我们时刻紧绷着心里那根弦,才能在人民需要的时候给予他们最可靠的保障。
这些话老顾从来没写在讲话稿里,但他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方式翻来覆去地说过无数遍。
我记得有一次演习总结会,他站在台上,下面坐了上千号人,他没用话筒,就那么站着说:“我们是干什么的?是保卫老百姓的。老百姓夜里睡得踏实,是因为有人在替他们醒着。我们不练,谁练?我们不强,谁强?”
那天的会场很安静,散会以后我走出礼堂,看见几个团长站在台阶上不说话,低着头各自走开了。后来其中一个团长跟我说,顾旅长,你爸那句话把我砸醒了,不是我以前不明白,是从来没听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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