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日子终于回到了它该有的轨道上,岳父在康复医院一天天好起来,旅里的训练按部就班地往前推,家里有老顾和我妈悉心撑着,两个孩子闹着笑着慢慢长大,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像一台调好了转速的发动机,平稳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它在运转。
直到我在医院撞见了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林峰前天晚上急性阑尾炎发作,疼得在宿舍床上辗转打滚,送到医院时已经烧到三十九度多,连夜做了手术。
我趁着午休时间过来,拎了些温软的水果,在病房里坐了十来分钟,仔细看了看他的刀口,轻声问了问恢复情况,又陪着他说了几句玩笑话宽心。
林峰向来嘴硬,疼得龇牙咧嘴还反复念叨“没事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被护士听见轻瞪一眼,他便乖乖收了声,温顺得很。
我从住院楼出来时,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晒得人后背发烫,台阶上还有几只不怕人的麻雀蹦跳着觅食。我低头看了眼手机,盘算着回旅里之前顺路去康复医院看看岳父,时间刚好来得及。
也就是在这时,我看见了老顾的车。
那辆黑色的军牌轿车停在内科门诊楼前的临时停车位上,车身停得略微歪斜,车头微微偏向右侧标线,这绝不是身边司机的水准。
老顾身边的人做事向来周全规整,司机停车从来都是一把入库、端端正正,今日这般仓促的停法,只能说明一件事:今天着急。
我僵在原地,手机还紧紧握在手里,屏幕上亮着康复医院的导航路线,绿色的小箭头静静等着我点击前行。
可我一动没动,目光牢牢钉在那辆车上,钉在后座车门上,钉在那道被缓缓拉开一条缝的、黑漆漆的车窗上。
小王先从副驾驶下来,快步绕到后座,轻轻拉开车门。司机也随即从驾驶座起身,两人都伸出手,动作轻缓又稳妥,一左一右像是生怕惊扰到他,稳稳地想去扶后座的人。
然后老顾慢慢出来了,他本想自己撑着起身,可脚刚踩到地上,身子就轻轻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雨侵损后略显乏力的老树,小王立刻收紧手臂,司机也赶紧轻轻往上托了一把,才稳稳将他扶住。
老顾的脸色很差,不是生病时那种苍白,是透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灰扑扑的没什么血色,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的嘴唇淡得没有光泽,眼底的青黑比上次身体不适时还要浓重,整个人像是被拧干了水分的棉麻,软乎乎地倚在两人中间,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拉链拉到顶端,领子竖得高高的,不是刻意疏离,是身子发虚,想借着衣领挡一挡眼底的倦态。
他这般穿着,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消瘦,颧骨的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格外清晰,却没了往日的硬朗,只剩让人心酸的单薄。
我几乎是立刻就跑了过去,那几十步路我跑得很急,冷风灌进领口,把衬衫吹得鼓起来,我也丝毫没有察觉。我的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双腿却已经凭着本能,飞快地冲到了他面前。
我从司机手里轻轻接过老顾,手碰到他胳膊的那一刻,心头猛地一紧,不过短短几日,他的胳膊又瘦了一圈,隔着厚实的夹克布料,都能清晰摸到底下的骨头。
我的心里像是被一团软棉花堵住了,不是尖锐的疼,是闷沉沉的、喘不上气的酸涩,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比预想中沉了些,带着藏不住的慌乱,没有半分逼问的意思,只剩满心的焦急。
我看向小王,小王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目光从我的脸上滑到老顾身上,又愧疚地落在地面,嘴唇动了又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机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搓着裤缝,那副满心愧疚、手足无措的模样,我从未见过。
这时老顾轻轻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旁人,连力气都在省着用,可语气依旧温和,满是怕我们担心的宽慰:“没事的,就是刚才有点头晕,他们太上心,非要拉着我来检查看看。”
说这话时,他还想轻轻扯动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安抚我们,可身子实在太虚,嘴角刚微微上扬,便没了力气落下来,那副想强装无事、却又力不从心的模样,看得人鼻尖发酸。
小王在一旁终究是憋不住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生怕让老顾听见,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我心里:“首长最近总头晕,今天在办公室坐着,差点儿就栽倒了……”他没把话说完,可那句没说完的话里,藏着的担忧与后怕,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瞬间全都明白了。
老顾身体不适,绝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王嘴里轻飘飘的“总头晕”三个字,背后藏着无数个他默默硬扛的日夜。或许是一周,或许是半个月,甚至更久。
每次头晕袭来,他从不会声张,只会扶着办公桌静静站一会儿,等那阵眩晕稍稍缓解,便又坐回桌前继续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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