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
"季小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多少楼。"
季秋冷淡的声音令周助理如芒在背。
这可怎么办啊，谁来救救他啊？！
"我再问最后一次，她在多少楼。"
如泄气的皮球般，周助理叹道："三十六。"
季秋上前一步按了36的按钮，却并不打算放过周助理：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那个...沈总不让我说。"
"放心，我不说是你说的，我说是我哥告诉我的。"
听到保证，周助理松了口气，季小姐果然是个好人。
"下午沈总去视察分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被一个讨要工资的男人..."
季秋都快急死了，这个周助理怎么比女人还要婆婆妈妈："那男人怎么她了？！"
"那男的捅了沈总的...沈总的肩胛骨。"
"捅了肩胛骨？现场只有你和她，没有安保人员吗？！"
她声音带着颤抖，险些站立不稳。
一时不知是害怕多些还是庆幸多些。
是害怕沈泊舟本就不好的身体此举更是雪上加霜，还是庆幸没有捅向重要部位一命呜呼？
她甚至不敢深入去想，要是沈泊舟万一...万一不在了，她会怎么样。
"花那么多钱雇的安保都是吃白饭的吗？！"
季秋忍不住怒吼，沈泊舟每年在安保上的开支就高达上百万。
那群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沈总...沈总说这次...这次是简单视察，用...用不着...用不着带那么多人，就只带了我。安保是分公司安排的，我......"
"她不知道自己身体还没好全吗？！她以为她是谁啊，觉得自己很行吗？！"
说着说着季秋就带上了哭腔。
周助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随之打开。
"抱歉，刚刚是我情绪激动了，周助理你忙了一天去休息吧，我照顾她就好。"
走出电梯，楼道的冷风灌进她的衣襟缝隙，冷风吹走不理智，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多亏了周助理忙前忙后，她有什么资格朝人家大吼？
"那就麻烦季小姐了，沈总的病房在直走第三间。您别说沈总，她...她也不好受。"
"不会的。"
周助理听见季秋这声淡的几乎融进风里的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单薄的背影在微弱的楼道灯下显得有些飘渺，脚下的每一步都迈的那样艰难。
他仍站在电梯口看着她，心道夜里的医院永远是这样昏暗，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沈泊舟以为是周助理回来了，朝着窗户侧躺的姿势没变。
虚弱的声音在大的有些离谱的VIP病房内响起，要不是正值深夜，寂寥无声，季秋或许都听不清她在低语什么：
"这么晚了，你回酒店休息吧，不用守着我。"
"对了，明天回去的机票订好了吗？"
回答她的却不是想象中周助理的声音，是季秋的哽咽："你还想回哪去？"
意料之外的声音，像是来自灵魂深处。
大抵是太痛了，自己都出现幻觉了，沈泊舟在心中苦笑。
但她还是尝试着起身望向门口，万一是真的呢？
季秋仍旧穿着上午那身大衣，眼眶红红的，为什么要哭呢？
姐姐那么美，不应该落泪的，更不应该为了她落泪。
红色也在她的眼眶蔓延，与那双冰蓝色眼球有种说不出的相衬，破碎和羸弱出现在她的脸上。
虚弱中同样带着哭腔："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我上午那样凶你，阿舟知道错了。
被捅时沈泊舟没有哭，在去医院的路上，疼痛反复折磨着她时，她也没有哭。
但见到季秋的那一刻，泪腺像是认主一般地争先恐后派出士兵。
各种情感如潮水般汹涌，袭击着沈泊舟的大脑。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季秋。
站在原地的季秋只是看着，没有动作。
沈泊舟正朝她走来，时间恍惚回到了她们重逢的那天，也是这样，疾病缠身的少女扬着勉强却坚定的笑，坐在轮椅上，眼中是溢出的爱意。
回神过来，周身已经被好闻的山茶花香包裹，沈泊舟用左手紧紧圈住了她。
各种药膏的刺鼻气味寻着路线也争先恐后地挤进了她的鼻腔，已经快瘦成一张纸的沈泊舟身型微微有些发抖。
"你又想瞒着我。"
耳边响起的声音有指责有失望，更多的是...心疼。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
反复呢喃，沈泊舟像是在乞求用这样短短三个字将其盖过。
"回去躺着吧。"
季秋叹道，轻轻从沈泊舟的怀抱中挣脱开。
"姐姐..."
"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当不知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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